林麗珠從脾肝腎論治宮頸癌

陳芝強，林麗珠，李 菁，李澤云

（1.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臨床醫學院，廣州 510405；2.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腫瘤中心，廣州 510405；3.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腫瘤科，長沙 410007）

宮頸癌 （cervical cancer, CC）是女性人群中常見的惡性腫瘤[1]。據《2018年全球癌癥統計數據》報告，宮頸癌發病率（6.6%）、死亡率（7.5%）均位居全球女性惡性腫瘤第四位，嚴重危害婦女的健康[2]。隨著陰道細胞學檢查的廣泛推廣，越來越多的宮頸癌可做到早發現早治療，手術聯合放化療為宮頸癌的主要治療手段，但多導致患者出現免疫力低下，生活質量下降，影響預后[3-5]。目前研究認為，高危型人乳頭瘤病毒（HPV）感染可促進宮頸癌病變發生，正常情況下患者具有一定的抵抗病毒感染的能力，但部分患者在HPV的刺激下會產生宮頸上皮內瘤變（CIN），并可能惡化發展為宮頸癌，這表明患者的免疫功能對宮頸癌的發病有重要的調控作用[6-7]。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腫瘤中心林麗珠教授，從事中西醫結合治療腫瘤疾病30余載，具有豐富的臨床經驗，針對宮頸癌術后易復發轉移的特點，運用中醫理論，辨證施治，在預防腫瘤復發、轉移以及改善患者生活質量，延長生存期等方面取得較為成功的療效。筆者有幸跟師臨證，受益匪淺，現介紹林師治療宮頸癌的經驗如下。

1 宮頸癌的中醫病因病機認識

宮頸癌屬中醫的“崩漏”“帶下”“癥瘕”等范疇，在中醫學文獻中雖然并沒有關于宮頸癌的這個病名，但有類似宮頸癌的記載。根據患者陰道不規則流血，陰道分泌物增多，疼痛等癥狀，將它歸為崩漏、帶下、癥瘕等病癥中。宮頸癌的基本病機為本虛標實。素體不足或久病，以致五臟虛弱，氣血虧損，加之房事不潔，濕熱侵襲遷延留滯，使氣血運行受阻，瘀毒聚集而成本病；或過食肥甘厚味，損傷脾胃、脾氣受損，運化失司，痰濕凝聚胞中，或怒郁傷肝，憂思傷脾，氣機疏泄失常，血行不暢，日久生瘀而發為本病。林麗珠教授認為，宮頸癌既屬于惡性腫瘤病范疇，又屬于婦科病，綜合子宮自身功能及兩類疾病發病特點，遂將其病機概括為肝脾腎功能失調，致沖任失調，督帶失約而成。

1.1 七情所傷 內傷七情、肝氣郁滯、五臟氣血乖逆是始因。七情所傷，暴怒傷肝，肝失疏泄，氣滯血瘀，或肝旺侮土，脾失運化、水濕停留，積而化熱，阻滯胞脈，日久成癥。女子“以血為體，以血為用”，肝乃藏血之臟，遂清代醫家葉天士強調“女子以肝為先天”[8]。林麗珠教授認為，由于婦女受自身生理特點的影響，其情志相對脆弱，易引起情緒波動。當長期憂思忿怒或所思不遂，易發七情內傷。若肝氣郁結，疏泄失調，橫逆克土，脾虛濕困，濕邪蘊久化熱，凝聚成毒，氣滯、瘀血、濕毒互相交結，流注于下焦，而發為本病。

1.2 素體虧虛 沖任失調，肝、脾、腎諸臟虧損為內因。林麗珠教授認為，宮頸癌發病多見于中老年婦女，腎為先天之本，脾為后天之本，脾腎陽虛，水液運行失職，或先天腎氣不足，或不節房事，損傷腎氣，均可致氣血衰少，進而影響肝氣充盈，肝脾腎虧虛日久，胞宮不得充養，發為本病。《醫宗必讀·積聚》[9]：“積之成也，正氣不足，而后邪氣踞之”。《中藏經》[10]云：“積聚癥瘕皆五臟六腑真氣失，而邪氣并，遂乃生焉”。女子以氣血為用，氣血大損，易結癥瘕。林師認為，沖任二脈出于胞宮，與女子生殖密切相關，調理經脈氣血運行，若沖任失調經脈循行逆亂，血不循常道變生瘀血，瘀血蘊結日久變生癌毒發為癥瘕。

1.3 外感六淫 外感濕熱瘀毒之邪，或濕邪郁久化熱，或久遏成毒，濕熱下注，或積冷結氣，血寒上絡，郁阻胞宮而致，此為外因。濕熱瘀毒蘊結胞宮是宮頸癌發病之標，是癌不斷發展惡化的主要病理因素[11]。《靈樞·百病始生》[12]言：“清濕襲虛，則病起于下”。林師認為，所謂的濕熱瘀毒，一則氣滯血瘀，由于目前工作或生活的繁忙使得婦女壓力倍增，易導致情緒失控，為七情所傷，從而使氣機紊亂，血行異常生成瘀血，輕則導致月經不調，重則瘀血在體內沉積日久，化為瘀毒，導致癥瘕的形成；一則血虛致瘀，月事以時下，易致氣血虧損，胞宮失養；再則血行緩慢，瘀滯胞宮，日久發為癥瘕。另外，宮頸病變多與HPV感染有關，其病機多為脾腎虛弱，正氣不足，感染濕熱邪毒所致。濕毒浸淫，日久成瘀，濕瘀互結，可變生癥瘕[13]。

2 分型論治

《諸病源候論·崩中五色俱下候》[14]曰：“崩中之病，是損傷沖任之脈……沖任氣虛，不能統攝經血，故忽然崩下……傷損之人，五臟皆虛者，故五色隨崩下之”。由此可見，本病的癌毒是由于臟腑功能失調，沖任失約，邪毒瘀阻血絡，痰濕蘊結胞宮日久所致，與肝、脾、腎三臟關系最為密切。故治則應以健脾疏肝,清熱利濕， 活血化瘀為主。

2.1 健脾為要，調氣為先，注重疏肝 脾為后天之本，主運化，四季脾旺則不受邪。現代研究表明[15]，脾與免疫功能密不可分。所以健脾法可以通過調節免疫功能而抵制外邪干擾。足厥陰肝經運行繞陰器，至小腹，屬肝。同時肝經循行少腹，肝氣失于條達，氣機不暢，則胸脅脹滿，善太息，少腹脹痛；氣郁化火生風，則見心煩易怒，口苦咽干；氣滯血瘀，則陰道流血夾有瘀塊。為此，針對此類癥狀表現的病人，林師主張在健脾的同時，配合疏肝調氣之法。

2.2 濕毒互結, 注重祛濕解毒 《傅青主女科》[16]云：“夫帶下俱是濕癥”，脾腎失常、任帶失固與外感濕熱邪毒損傷共同導致了該病的發生[17]。李發枝教授認為[18]，宮頸癌具有本虛標實的特點，以濕、瘀為標，濕熱瘀滯肝經不暢為主要病機。林師總結，針對宮頸癌濕熱瘀毒之證，因濕熱蘊結下焦可見帶下量多、色黃，因濕熱內蘊，脾失健運，故伴少腹脹痛，納呆脘悶；瘀毒內阻，則陰道流血量多色暗有瘀塊，舌質暗紅。故治法當以祛濕解毒為主。

2.3 脾陽不足，肝腎虧虛，注重補虛 子宮位于盆腔中部，膀胱與直腸之間，相當于中醫學的女子胞，《血證論·崩帶》[19]：“帶脈下系于胞宮，中束人身，居身之中央”。可見其為相對虛弱之器官，需外圍各大臟器的圍守。對于術后患者來說，久病耗氣傷陽，脾陽不足，神疲乏力，納少便溏；腎陽虛衰，故腰膝酸軟，小腹墜脹；陽氣虛衰，血失固攝，故陰道流血量多崩或淋漓不凈[20]。為此，本病的治療以補虛扶正為主，在扶助正氣的基礎上，配合活血消癥之品。

3 結語

林麗珠教授認為，宮頸癌患者大多年過半百，腎氣不足，沖任失調，日久濕熱瘀毒凝聚而成。中醫治療應以扶正為主，同時配合軟堅散結之法。對于早期患者，林老師強調應盡早手術治療。無論是手術抑或是術后施行的放化療，都會嚴重損傷機體免疫功能，造成貧血、尿潴留、放射性膀胱炎、骨髓抑制等不良反應[21-23]。在放化療的同時，配合中醫藥治療，可以減輕或避免不良反應的發生，且能加強抗癌作用，減少復發和轉移，提高治愈率。因此，積極運用中醫藥療法與手術、放療、化療等治療相結合尤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