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
兩種情形下翻譯是誘人的:他種語言文本呈示的結構效果、結構生成豐富性是嶄新的、僅見的;他種語言文本創造了出乎意料的文學方向并構成壓迫性成就。除此之外,從事翻譯既是對生命時間的浪費,亦是對創造力的輕慢——除了日常生活(自然包括休息和娛樂)之必需,永不夠用的時間精力怎么能在思想、創造以外分羹于翻譯者的虛名?

卡夫卡畫作《思考者》
怎么可能沒有另一個世界呢?亡靈的世界、神魔的世界、夢的世界——這些都不是,我指的是另一個真實的世界,約等于我們這個世界的世界——怎么可能沒有另一個這樣的世界呢?我不知道它在哪兒,存在了多少時間,但我肯定它一定有。是的,一定有這樣一個世界,那里也有人正在、已經、將要寫下我此刻寫下的疑問。
遠行,作為一個詞是抒情、夸飾的,作為一個修辭則是無窮詞的集合。用“遠行”寫一首詩、一篇小說、一個劇本,和用它來寫一篇論文、一本哲學、一部修辭學,價值完全不同,但意義幾乎一模一樣:萬物中只有人類在計算著遠近、存亡、得失、享樂、悲苦與短促,而寄望于恒久流傳的文字中不被看出簡單隱藏的驚恐。
昨天晚上我夢見我依舊是個學生,在一群倦于聽課的學生中突然站起來對老師說:“世界不是在語言中,而是在修辭中!”我記得我的激動、憤懣,仿佛揭開了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騙局。剛醒來迷糊中仍很亢奮,稍后完全清醒,悵然若失——這不是什么新發現。一年多來我一直在糾結修辭對于人類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