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忠
每當想起張仃、李可染一對藝術知音,腦子里情不自禁浮現這樣的景象:一片森林,通向一口深井,掩映中國現代美術的一片沃野。
因“新中國畫”之緣,他們結成摯友,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里,惺惺相惜,聯袂上演一出艱苦卓絕的藝術革新大戲。
作為后人,我們深深地慶幸:李可染在篳路藍縷的藝術探索中,遇到張仃這位強有力的同道、支持者;張仃在革故鼎新之際,遇到李可染這位承先啟后、兼容中西的藝術革新者,為自己帶來新的藝術契機。
所謂“新中國畫”,有兩種不同的讀法,內涵因讀法的不同而大相徑庭:其一,新中國之畫;其二,新的中國畫。前者特指1949年新中國成立至“文革”結束的中國畫,后者泛指五四新文化運動以降,直至今日的中國畫;前者提倡為工農兵服務,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是它的剛性原則;后者內涵豐富復雜,映帶近代以降西潮東漸、東西文化融合的所有結果。其中有“中西結合”派,有“中西分離”派,有“借古開今”派,有“全盤西化”派,其中更有一條強勁的正脈,即魯迅倡導的內不失傳統血脈,外不后世界潮流的“現代本土派”,巍然屹立于眾聲喧嘩之中。張仃與李可染的“新中國畫”藝術實驗,以前者為表,以后者為里,成為“現代本土派”最有力的實踐者。
由于人生經歷、知識背景、政治身份以及審美趣味的差異,張仃與李可染以不同的方式,踐行了自己的“新中國畫”藝術理想。李可染在打下堅實的中西繪畫根基之后,積數十年之功,孜孜不倦打深井,營造一個精妙絕倫的水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