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楠
網絡輿論的治理是互聯網治理的重要內容之一。習近平總書記在“4.19”講話中指出,網絡要堅持正確的輿論導向,建設網絡良好生態,發揮網絡引導輿論、反映民意的作用,需要重視網絡生態影響社會的力量。而網絡輿論“失焦”是網絡輿論治理的重要內容和難以治理的內容之一。后真相時代是近年來學界提出的一個用于描述現實情況的名詞,它使得網絡現實情況更為復雜,網絡輿論“失焦”的治理難度更大。各種各樣的自媒體平臺紛紛涌現,為用戶發表自己的言論提供了平臺,對網絡輿論“失焦”現象的形成提供了條件。
2016年,“post-truth”(后真相)成為《牛津詞典》的年度詞匯。《經濟學人》在其發布的“Art of the lie”一文中對于后真相時代進行了解讀:“真相沒有被篡改,也沒有被質疑,只是變得很次要了。”
“失焦”,原是攝影術語,新聞傳播學者把“失焦”這個概念應用到輿論學中。嚴利華等人在《突發事件中的輿論失焦現象及其啟示》一文中指出,輿論失焦是指由于網絡發展,公眾知情權、話語權提升,事件中輿論難以被一方主導,使得輿情演變的主體脈絡呈現多極化發展,以至于逐漸偏離事件的中心議題。筆者認為網絡輿論“失焦”指的是由于網絡的發展,公眾的知情權和話語權得到極大提升,輿論過度聚焦事件一方而忽視其他方面時,輿論就會出現失焦。
當今社會各種各樣的自媒體平臺紛紛涌現,如微博、微信公眾號、微視頻和客戶端等,用戶可以在這些平臺上發表自己的看法,進行內容的生成,使公眾的話語權得到提升。在一些公共事件中,公眾充分行使自己的話語權,輿論得以迅速形成,公眾的聲音過于強大,會影響輿情的走勢,進而偏離事先設置的焦點。
在“王鳳雅事件”中,起初是在微信公眾號上面的一篇名為《王鳳雅小朋友之死》的文章引爆輿論,再被一些網絡大V轉發到自己的微信、微博中,形成病毒式傳播,加劇了傳播的效果,輿情得以形成。微信公眾號主導了這次事件的信息傳播和網絡輿論焦點。公眾對該事件的關注點逐漸跑偏,事件本身是小女孩的病情到底怎么樣,然而網友卻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小鳳雅的家人進行譴責,忽略了小女孩的病情。
網絡是一個大的生態環境,由于網絡準入門檻降低,使得網民可以在網上隨手拍、隨手發,人人都是內容的生產者,網絡上的信息鋪天蓋地,真實與非真實的信息共同構筑了網絡生態環境。公眾根據自身的需要對信息進行選擇性接受,他們對信息的真實與否的鑒別能力不高,致使他們潛在地接收了很多不真實的信息。當然,這也是公眾知情權的一種體現,網絡空間對網民是不分貧富貴賤地開放。網民在獲得了充分的知情權后才會行使話語權。
輿論失焦源自互聯網。當公共事件發生的時候,起初在事實不清、信息不明的情況下,網民就會產生各種猜測和臆想,一些意見和觀點通過社會化傳播迅速匯集、醞釀和放大,從而演變為多極化發展,甚至偏離事件中心議題。
網友在對小鳳雅之死有一定的了解后,才會去發表自己的觀點和言論,才會去譴責小鳳雅的父母,這是網絡輿論“失焦”的前提條件。
“后真相”時代其實是對網絡呈現的現象的描述,網絡信息的碎片化傳播特征使得人們對事實的要求并不是那么高,網民似乎已經接受了社交媒體這一信息傳播渠道,事實變得很次要了。在王鳳雅事件中,題為《王鳳雅小朋友之死》的文章引發輿論,最終導致輿情爆發,小鳳雅的父母被貼上“網絡詐捐”“重男輕女”等標簽后,受到社會各界的譴責。可是后來經過調查,真相并非如此,籌款的金額并不是文章所說的15萬,而是只有3萬,同時,其治療兒子的唇腭裂所用的也不是網上眾籌所得,而是由嫣然天使基金所資助,所謂的“虐待”也是子虛烏有的事。這使得輿論的“焦點”發生了反轉,偏離了起初微信公號自媒體設置的輿論焦點。
政府在整個事件中代表著權威。在社會公共事件中,一般都是自媒體平臺首發,微博、微信轉發,傳統媒體跟進,最后政府才會采取措施。政府是在輿論形成且愈演愈烈的情況下,才會出面進行權威信息的發布。因此,政府的公信力受到挑戰,政府想要通過官方輿論場的構筑引導輿論走向的效果也大大降低。社會上民間輿論場主導著輿論。
媒體的基本職能是“輿論引導”和“傳遞信息”。在傳統媒體時代,輿論是傳統媒體進行引導的。網絡的發展,對網民進行賦權,他們在網絡上進行信息消費的同時,也在進行信息生產。網民面對一些公共事件會自發地設置議程,引起網民的“圍觀”,最終形成網絡輿論焦點,網民在對事件進一步關注時,可能會逐步偏離對事件本身的關注。
在自媒體時代,傳統媒體經常是在網民對一些事件的報道引發輿論后,才開始關注事件,輿論引導能力明顯被削弱。
在小鳳雅事件中,具有權威的傳統媒體和相關部門遲遲不發聲。網絡上流傳的都是對小鳳雅父母的批判、譴責,網民根據網絡詐捐、重男輕女、虐待兒童這些帶有傾向性的詞語進行臆想和猜測,使自身陷入迷亂之中,更加相信自己的主觀判斷,使得網絡輿論被網民主導,不利于網絡輿論的引導和控制。
網絡輿論“失焦”現象容易擾亂網絡言論傳播的正常秩序,不利于網絡生態環境的維護,政府應該通過網絡立法對網絡輿論和網絡輿情進行治理。在面對一些公共事件時,政府應該率先站出來披露事情的真相,讓謠言止于信息的公開。網絡輿論一經形成,政府可以通過權威信息的公開對網絡輿論進行引導。
新媒體的興起對傳統媒體的輿論引導力造成了一定的沖擊,但是傳統媒體存在的時間長,已經形成了一定的品牌形象和口碑。傳統媒體在對一些公共事件進行報道時應該進一步深挖,讓真相浮現出來,避免網民的各種臆想、猜測和腦補,可能會造成新聞的反轉,但這正是傳統媒體提高自身傳播力、影響力和引導力的措施。
由于網絡準入門檻的降低,受眾和網民的文化素養和道德素養也呈現出參差不齊之態。要求受眾在網絡上面對公共事件時,應該提高網絡素養,健康地使用網絡平臺,在網絡輿論一邊倒時,應該具有理性思維,用邏輯分析事件中存在哪些問題、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要做勇于反抗大多數人的“反沉默螺旋”中的一員。
網絡輿論“失焦”現象和“后真相”是緊密聯系又相互促進的,可以說是后真相時代加劇了網絡輿論“失焦”現象。網絡輿論“失焦”是網絡輿論中出現的一種新常態,很難完全治理,但可以從多方面努力,降低網絡輿論“失焦”給社會帶來的負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