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學義 田亮 崔雋 張丹丹
在1194棟秦嶺違建別墅的背后,一個從陜西省委時任主要領導到市、縣(區),乃至村、組層層交織的關系網,暴露于世人面前。審視他們違反政治紀律、違紀違法、官僚主義、形式主義等一系列問題,足見習近平總書記在剛剛召開的十九屆中央紀委三次全會上的講話振聾發聵:“我們要繼續推進全面從嚴治黨,繼續推進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斗爭。”
陳路別墅所在的鄠邑區,以前叫戶縣,原戶縣縣長張永潮在秦嶺別墅窩案中被揪了出來。2011年1月至2016年12月,張永潮在戶縣任縣長期間,正是別墅在秦嶺北麓瘋狂增長的時期。2012年“秦嶺41棟違規別墅拆除后高調復建”的新聞,就發生在張永潮任內——戶縣有一片名叫“優勝美地”的別墅區,這頭剛剛拆除,那頭開發商居然就在原址動工,建新的項目。
知情人士透露,張永潮什么開發商的錢都敢收。2013年,有人在“天涯社區”發帖舉報張永潮和開發商串通,豢養了一批“自己人”,不和商戶、業主簽訂評估協議和拆遷協議,就讓多名身穿黑衣、頭戴鋼盔的人強行進入商戶內,并在沿街用磚砌了一道墻,把商戶圈在里邊無法進出。
在《一抓到底正風紀》中,張永潮承認:“你收了人家的錢就要給人家辦事,嘴就不好開了。”“把權力和開發商的利益一旦結合,就把該給人民辦事、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大事情,就撂到一邊了。”

張永潮,2011至2016年任西安市戶縣(現鄠邑區)縣長。( 視頻截圖)
張永潮的劣跡不止這些。2012年西安至成都高鐵開工,在鐵路經過的澇峪口附近,有一處石料廠,“戶縣人都知道就是張永潮開的”。石料廠的管理者是張永潮的弟弟。在鐵路建設期間,因施工占地、毀壞林木,本該給戶縣人民的賠償,卻被張永潮挪用,拿來換取西成高鐵工程的石渣,給自家的石料廠謀了利益。2017年,浙江商人周寶俠實名舉報張永潮在任期間利用西戶殯儀館項目侵吞國家扶持資金300萬元,騙取投資5000多萬元,“這筆錢應該是讓張永潮黑(私吞)掉了”。
張永潮1987年在云南老山前線當見習排長,1988年到1989年任47集團軍炮兵旅副連職排長、連長。當地人士向《環球人物》記者透露,張永潮以做派強硬、霸道聞名,傳聞他與時任縣委書記不合、無視縣里其他領導。張永潮這種作風,與陜西省委原書記趙正永“當省長時,什么事情自己就定了,很少向省委書記匯報”十分相似。
2018年11月,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陜西省紀委監委對張永潮立案審查。
和張永潮同時被立案審查的,還有西安市秦嶺辦原主任和紅星。不同于其他人的仕途經歷,和紅星是學者出身。他畢業于西安冶金建筑學院(現為西安建筑科技大學)建筑學專業,曾在西北建筑工業學院(現為長安大學)任教,35歲破格提拔為副教授。1993年,西安市委、市政府從大專院校中選拔一批具有專業水平的中青年教師充實到國家干部隊伍,和紅星被選任為西安市規劃局副局長,2002年任局長。

和紅星,2011年起任西安市秦嶺辦主任。(視頻截圖)
到2011年,西安市設置新機構——秦嶺生態環境保護管理委員會辦公室(簡稱秦嶺辦),已經調任市政府副秘書長的和紅星兼任市秦嶺辦主任。這名建筑學學者出身、從事規劃管理工作18年的官員,馬上組織秦嶺辦編制了《大秦嶺西安段生態環境保護規劃》《大秦嶺西安段保護利用總體規劃》《秦嶺北麓西安段生態控制區保護紅線劃定》等文件,表現出嚴控商業開發、保護秦嶺北麓生態環境的態度。但出臺紅頭文件、大談“保護秦嶺山地生態環境”只是表面,在外人看不見的一面,他縱容著秦嶺腳下的違建別墅越來越多。
秦嶺違建別墅的拆遷風暴涉及55個項目。這55個項目,在和紅星任秦嶺辦主任之初就已存在。秦嶺辦網站上公開的“秦嶺辦大事記”欄目記載著:“2011年10月11日,市秦嶺辦召集秦嶺北麓沿線55個項目單位負責人進行懇談,提出各建設項目要遵循秦嶺生態保護原則,適度開發、保護為主,禁止亂搭亂建、亂排亂放、亂采亂挖,禁止破壞生態環境和自然景觀。”
結果,被懇談的項目一個個變本加厲,反其道而行之,可見類似的會議不過是做表面功夫。在《一抓到底正風紀》中,和紅星懺悔道:“我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一是沒有管好,二是收了人家的錢以后就放松了。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承認:“拿了人家的錢了,心里有這種你已經走上犯罪道路了(的感覺),也就沒有再去下決心做(查處)這件事情。”
仔細查看秦嶺違建別墅分布圖,不難發現,西安市長安區(原長安縣)分布的別墅范圍之廣讓人瞠目。
知情人士向記者透露兩個細節。第一個細節是中央環保督察組來秦嶺調查時,長安區派了四五輛車盯梢,一名區國土資源局領導面對督察組關于違建別墅的質疑辯稱:“這不是別墅,就是民房,說過了也就是‘低密度建筑群。”另一個細節是,督察組通知陜西省和西安市相關負責人開會,長安區負責人集體遲到。
這兩個細節足見長安區的問題“樹大根深”。此地已有兩任主要領導落馬,一個是西安市政協原主席、黨組書記程群力,他在1985年至1990年任長安縣委書記;另一個是陜西省委原常委、省委原秘書長錢引安,他在2000年3月至2007年3月先后任長安縣委副書記、縣長,長安區委副書記、區長,長安區委書記。

錢引安,2000年至2007年主政西安市長安區(縣),后升任陜西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
錢引安主政長安區(縣)的7年里,由于過度開發,對秦嶺生態造成嚴重破壞。2003年,陜西省發布了《關于開展秦嶺北麓生態環境保護專項整治工作的通告》,禁止任何單位和個人在秦嶺北麓從事房地產開發、修建商品住宅和私人別墅。但同年7月,剛剛撤縣設區的長安區就斥資1000萬元面向全世界尋求“新長安戰略”策劃方案,與此同時秦嶺北麓違建別墅開建。2005年公布的“新長安戰略”中,錢引安引以為傲的“秦嶺北麓經濟板塊”成為重要規劃之一,違建別墅的建造進入瘋狂階段。
多名知情人士稱,錢引安與趙正永關系密切,錢引安的升遷、提拔與趙正永有千絲萬縷的聯系。2013年12月24日是錢引安仕途的重要節點,經過陜西省委全委會表決,他成為寶雞市長建議人選,這次全委會由趙正永主持。另一個重要節點是2015年11月13日,陜西省委召開全委會,表決通過他為寶雞市委書記,全委會同樣由趙正永主持。調任寶雞后,他所力推的“天臺山—雞峰山—茵香河”景區整體開發項目,現在也疑似因破壞秦嶺生態被叫停。
從寶雞開始,錢引安的仕途平步青云。初到寶雞任市長的他,與時任寶雞市委書記上官吉慶共事,后來上官吉慶調任西安,最終官至西安市長。錢引安則成為寶雞市委書記,后來調任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反超了上官吉慶。
錢引安在2018年11月1日接受組織審查。此前的8月,已經退休幾年的西安市國土資源局長安分局原局長衛旭峰涉嫌職務違法,接受監察調查。他從2002年起擔任西安市國土資源局長安分局局長,作為錢引安老的下屬,他是“秦嶺北麓經濟板塊”規劃的具體執行者之一,與秦嶺別墅違建案關系頗深。錢引安落馬后,衛旭峰因涉嫌受賄罪被逮捕。
在陜西,除了省委書記,趙正永還有另一個廣為人知的身份——“網球隊長”。知情人士告訴記者,趙正永主政陜西時,政府、國企、商界人士紛紛苦練球技,投其所好,網球運動成一時風尚,為的是得到趙正永的提拔和器重,“在網球場上,撿球的都是廳官”。
而被錢引安反超的上官吉慶也沒能置身事外。2018年11月,上官吉慶被責令辭去西安市長一職,給予留黨察看兩年處分,降為副廳級非領導職務。
記者初到西安時,曾與一名接近西安諸多官員的內部人士取得聯系。記者拿著媒體梳理的秦嶺窩案落馬官員“派系圖”念給他聽,他立刻否定:“并沒有那么多派別,真正的派別只有兩個:一個是支持中央要求派,一個是不支持中央要求派!”
在秦嶺窩案這張大網里,時任西安市委書記魏民洲是關鍵人物。2017年8月,西安旅游集團公司原黨委書記、董事長李大有受到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經查,2014年春節前,李大有得知魏民洲家人出國,送去1萬美元。2016年、2017年春節,他以拜年為由,先后將1根1000克的金條和價值3萬元的翡翠掛墜送給魏民洲。有了魏民洲撐腰,李大有肆意妄為。秦嶺腳下有名的秦嶺山水別墅就是西安旅游集團開發的。該別墅區位于秦嶺野生動物園旁,地理位置得天獨厚。
到2016年7月,中央對秦嶺問題作出四次重要要求,但李大有仍違反《秦嶺保護條例》有關規定,在秦嶺世界地質公園翠華山景區核心區域開工建設翠華山天池湖景酒店,并且不聽從相關部門勸阻,執意施工,直至2017年1月才在嚴厲督辦下拆除,造成了嚴重的政治影響和國有資產損失。

魏民洲,2012年至2016年任陜西省委常委、西安市委書記。2018年11月,他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在秦嶺違建別墅問題上,魏民洲可謂極盡陽奉陰違之能。2014年,媒體曝光秦嶺北麓存在違法建筑后,魏民洲高調表態:“秦嶺北麓違法建筑治理工作絕不能含含糊糊,決不能模棱兩可,必須旗幟鮮明、態度堅定,不搞變通,不打折扣,以有力的措施,依法加快推進,確保如期完成整治工作,結果經得起歷史的檢驗。”后來,他多次上山監督拆除,每次都攜眾多媒體,高調曝光。
知情人士透露,魏民洲在主政西安的后期,與趙正永交好。其中一年,西安市政府換屆選舉之際,一名能力強、履歷豐富、工作業績突出、干部群眾認可的常務副市長得到許多人推薦,但魏民洲在私下場合說,堅決不同意他擔任市長。結果,當時西安市提拔的新干部中,“幾乎一半是魏民洲的人,一半是趙正永的人”。
知情人士還透露,在中央紀委辦案過程中,發現魏民洲曾通過一名商人送給令計劃妻子谷麗萍一幅名貴字畫。在此之前,令計劃落馬之際,魏民洲同令計劃的關系就開始浮出水面,而趙正永竟以省委名義給中央寫信,擔保魏民洲的清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背后有政治交易”。
2018年11月20日,魏民洲以受賄罪被一審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事情到魏民洲這里并未結束,“省委時任主要領導”趙正永的落馬把輿論關注推向了高潮。
在陜西,除了省委書記,趙正永還有另一個廣為人知的身份——“網球隊長”。知情人士告訴記者,趙正永主政陜西時,政府、國企、商界人士紛紛苦練球技,投其所好,網球運動成一時風尚,為的是得到趙正永的提拔和器重,“在網球場上,撿球的都是廳官”。
一名西安副市級領導干部曾接受媒體采訪專門談論網球運動,如今看來,很多話耐人尋味。他稱,網球運動讓人愉悅,“而這種愉悅的心情不僅來自于球場上的較量,更來自場外結成的友誼。”這名領導干部還說,打網球還能和諧人際和單位關系,“通過運動相識、相知、相好,行業與行業之間關系更加密切了;單位與單位之間工作更加密切了;省上與市上、市上與區縣、區縣與開發區之間的這種關系也更加密切了”。
2011年和2014年,陜西分別舉辦過兩屆省領導干部“網球家庭杯”邀請賽,可謂是當時的一大盛事。西安當地一家有名的網球中心老板與趙正永關系密切。這家網球中心每年都要舉辦“領導干部網球賽”,賽事的冠名費不菲。比賽結束后,趙正永會為獲獎者頒獎。這名老板也頗受趙正永照顧,攬下很多工程。
網球只是趙正永推崇“小圈子”的一個縮影。在中央巡視組對陜西的巡視報告中,數度提及存在用人搞“小圈子”“搭天線”問題,有的干部甚至是“‘火箭式提拔、‘點卯式工作,畢業后10年歷經8個崗位,提拔至副廳級”。
圈子內的人,趙正永格外照顧;圈子外的人,則毫不留情地打擊。
此外,知情人士稱,2018年8月6日被宣布接受調查的陜西省紀委原預防腐敗室主任胡傳祥,就是趙正永的表侄。他被帶走后,一家大型房地產企業的兩名高管也被帶走。隨著紀檢監察部門調查的進行,趙正永和秦嶺違建別墅的直接關系,正在逐步浮出水面。
有意思的是,早在2012年3月,趙正永和崔永元有過一次對話。時任陜西省委副書記、省長的趙正永做客央視《小崔會客》節目。他剛一落座,主持人崔永元就拿出一副手套和一個活動扳手,要考考趙正永:“現在還會用嗎?”趙正永說“應該會用”,接著戴上手套,抓過扳手,把鉗口調到合適的尺寸,“咬”住崔永元用手指比畫成的“螺帽”擰轉起來。趙正永說:“我最初參加工作的時候是鉚工、鈑金工。我經常在介紹情況的時候說我是工人出身。我也到過農村,插過隊,當過農民。”

趙正永(前)愛打網球,他在陜西是出了名的“網球隊長”。

趙正永,2001年至2016年在陜西深耕15年,2011年任省長,2012年任省委書記。2019年1月15日被宣布接受紀律審查和監督調查。
趙正永是安徽馬鞍山人。他說的最初參加工作,是從1968年11月到安徽宣城農村插隊算起的。當了兩年知青后,趙正永來到馬鞍山鋼鐵公司(以下簡稱馬鋼)工作。馬鋼是一家特大型鋼鐵企業,正廳級單位,與馬鞍山市平級。當地人稱,馬鞍山就是“馬鋼的家屬院”,那時候能進入馬鋼工作是令人羨慕的。
趙正永的公開簡歷顯示,他當時的工作崗位是“公司修理部機動車間工人,秘書科秘書”。1974年,他到中南礦冶學院材料系金屬物理專業學習,成為一名工農兵大學生。3年后回到馬鋼,他升了干部——馬鋼鋼鐵研究所物理室技術干部,復查辦辦事員。
畢生都在馬鋼工作的幾名老職工在談到趙正永時,首先想起的是他當過工會的干事。“他的工作是組織發放一些電影票、戲票之類,主要是給領導服務的。”馬鋼的一名老工程師告訴《環球人物》記者:“雖說工會是工人代表組成的,應當為工人服務,可我們當時沒有收到過他發的這些票。”
1979年6月,趙正永擔任馬鋼鋼鐵研究所團委副書記,并很快晉升為馬鋼團委副書記、書記。1983年5月,年僅32歲的趙正永當上了馬鞍山市委常委。1992年5月,趙正永離開馬鞍山,來到安徽省黃山市擔任市委副書記。不到一年,黃山市委書記季家宏調任安徽省委秘書長,趙正永升任市委書記。
在黃山,他留下過美名。1994年,50多歲的農民孫樹華抱著幾株僵果的辣椒,跑到黃山市委告狀。孫樹華說,當年春天從黃山市屯溪區蔬菜技術推廣站買進4兩南昌蔬菜科研所研制的“湘研一號”辣椒種子,種后辣椒瘋長,但掛果極少,他曾多次向推廣站反映,但遲遲得不到解決,這才到市委投訴。趙正永得知此事,批示:“請市農經委、屯溪區委、區政府、蔬菜辦幫助農民維護利益,必要時可運用法律手段解決問題。”屯溪區蔬菜辦的領導熱情接待了孫樹華,黃山市農經委還請高級農藝師到現場鑒定,找出問題。最后,南昌蔬菜科研所無償向屯溪蔬菜技術推廣站提供了價值1萬多元人民幣的50公斤“贛椒一號”種子,還補償孫樹華2500元。由此,一則“民告官,官為民”的新聞在當地流傳開來。
1998年4月,趙正永調任安徽省公安廳長。“他在省公安廳工作期間,工作能力還是挺強的,工作上要求比較嚴格。公安廳大院過去環境較差,治理無序。他到任后,做了重新規劃,該拆的拆,該修的修,秩序越來越好,還為民警家屬宿舍樓安裝了煤氣,這在當時是很難得的。大院里的干部群眾反應較好。”安徽一名退休干部告訴《環球人物》記者。
趙正永稱,曾有一位書法家送他一幅字“善政是福”。但他漸漸把這4個字拋到了腦后。
“有一次,數千名出租車司機因對出租車運營政策不滿而停運,堵塞交通。更有甚者,一部分不法分子在少數人的煽動下,破壞交通崗亭,打傷執勤民警,破壞巡邏警車,打砸正常行駛的車輛和一些正常營業的商鋪。警方果斷出警維持秩序。在平息事態中,民警難免與一些不法分子發生肢體沖突。有人就到省政府告狀說‘警察打人。作為一省民警的主要負責人理應實事求是,認真反思,表彰先進,鼓舞士氣。反之,趙正永卻要處置與不法分子有肢體接觸的民警。這讓當地民警大惑不解。他們認為當時如果不及時出警,將導致交通癱瘓、政府辦公受影響,他們的處理辦法是正確的,也抓獲了少數組織打砸搶的犯罪分子,維護了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應該受到表彰。”一名退休民警說:“趙正永是公安廳廳長,肯定知道警方的做法具有正當性,但他偏聽偏信,不顧及實際情況。好在不久后他調離了省公安廳,此事不了了之。趙正永在任職省公安廳廳長期間,還當過安徽省政法委書記。省政法委書記通常是省委常委,但他不是。”
2001年6月,趙正永調任陜西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終于躋身省委常委之列。
2018年7月3日,陜西省氣象臺發布暴雨黃色預警,提醒市民謹慎出行,位于長安區的香積寺卻迎來了一位特殊“香客”趙正永。當時,秦嶺別墅窩案已經處在蓋子被徹底揭開的前夕,從全國人大內務司法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之職退下來的趙正永回到故地,竟然求佛拜神,真是“不問蒼生問鬼神”。西安民間一直流傳著“去過香積寺,平安又無事”的說法。但趙正永忽略了,早在千余年前,大唐名相王維就在此寫下《過香積寺》,一句“薄暮空潭曲,安禪制毒龍”早已給了世人答案:真正的古剎修行,是要遏制心中的邪念妄想。
這是趙正永最后一次公開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