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強制隔離戒毒是強制吸毒成癮人員接受封閉戒毒措施、康復訓練,來徹底戒除毒癮的一種行政強制措施,但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的人員回歸社會后“復吸”現象極為普遍。筆者試圖分析強制隔離戒毒人員回歸社會后“復吸”原因,并提出對策,降低強制隔離戒毒人員“復吸”率,減少政府、社會的戒毒成本浪費。
【關鍵詞】 強制隔離戒毒 復吸 原因 對策
一、強制隔離戒毒的法律性質
有學者認為強制隔離戒毒是一種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處罰,也有學者認為強制隔離戒毒是一種行政強制措施,如學者許兵在《強制隔離戒毒制度比較研究》一文中,認為強制隔離戒毒是行政機關針對吸毒成癮者作出的具體行政行為,是一種行政強制措施。筆者更支持該觀點,因為強制隔離戒毒具有國家強制性,其的決定主體是公安機關,執行場所是在公安機關的強制隔離戒毒所,公安機關對吸毒成癮者作出的強制隔離戒毒決定書屬于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強制措施,強制隔離戒毒期間,戒毒所等戒毒部門的工作人員根據戒毒人員吸食、注射毒品的種類及成癮程度,對戒毒人員進行有針對性的生理戒毒、心理戒毒和身體康復訓練,并促使戒毒人員養成良好的行為習慣,從而戒除毒癮,回歸社會,《禁毒法》也明確規定,強制隔離決定書的被決定人對公安機關作出的強制隔離決定不服,可以依法申請行政復議或者提出行政訴訟。故,筆者認為強制隔離戒毒應當屬于一種行政強制措施。
二、強制隔離戒毒人員“復吸”原因分析
強制隔離戒毒作為一種戒毒措施,是將吸毒成癮的人員或其他符合強制隔離戒毒的人員進行強制隔離,使得戒毒人員在“無毒”環境中,結合藥物戒毒、心理戒毒、身心康復等措施來幫助其戒除毒癮,并由強制隔離戒毒場所根據戒毒人員的戒毒情況進行診斷評估,從而做出提前解除或者延長強制隔離戒毒期限的意見。由此可見,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人員可以被視為戒毒成功的人,但為何現實當中強制隔離戒毒人員的“復吸”率依然高居不下,筆者認為主要有如下幾個方面的原因:
(一)個人原因。強制隔離戒毒人員普遍文化水平偏低,社會認知能力不強,缺乏較好的人生規劃,希望通過吸食毒品滿足自己內心的空虛,內心拒絕戒毒,他們長期吸食毒品,導致身體機能衰退、免疫力下降,甚至多病纏身,需要借助毒品來減輕自己身體上的痛苦,此外他們內心自卑,即使戒除毒癮也很難重拾生活信心融入社會,加上之前曾經對毒品產生極大的依賴性,自身抵制外界誘惑能力較差,一旦有接觸毒品的機會,極有可能重新走上“吸毒-戒毒-復吸”的老路。
(二)家庭原因。強制隔離戒毒人員的家庭關系惡劣也是強制隔離戒毒人員“復吸”現象高發原因之一。強制隔離戒毒人員會因婚姻不幸?;蛘呒彝リP系淡薄等原因,導致性格孤僻,不愿意被家人約束和監管,拒絕與家人溝通,內心也抗拒家人的關愛,產生自暴自棄、破罐破摔的想法,重新吸食毒品。與此同時,不少強制隔離戒毒人員因為長期吸食毒品,拖垮了家庭經濟狀況,嚴重透支了家人的信任,導致家人對其失去信心,拒絕接受他們回歸家庭,導致他們無法獲得親人的支持、理解和信任,內心嚴重缺少歸屬感和安全感,從而重新吸食毒品,尋找“快樂”。
(三)戒毒部門原因。戒毒所等強制隔離戒毒場所未能正確看待強制隔離戒毒人員,將他們與服刑期間的罪犯等同對待,部分強制隔離場所工作人員把強制隔離戒毒當作是對他們的一種懲罰手段和處罰措施,未能本著教育和挽救戒毒人員的原則,正確履行強制隔離戒毒場所工作人員應有的職責,僅僅是將戒毒人員放在一個“無毒”環境限制人身自由,而未能運用科學、有效的戒毒措施通過藥物戒毒和心理戒毒等方式幫助戒毒人員從生理和心理上進行戒毒的教育矯治,導致強制隔離戒毒人員在被強制隔離戒毒期間的戒毒效果不明顯。
(四)社區康復機構原因。《禁毒法》第48條規定,公安機關可以責令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的人員接受社區康復,但法條未能明確接受社區康復的具體條件,且缺乏社區康復的實體和程序規定,不具有可操作性。此外,全國各地社區康復的基礎設施不完善,社區工作人員也缺乏社區康復的專業知識和專業技能,一旦強制隔離戒毒人員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后,社區康復機構難以對他們進行有效監管,大多數情況下只能靠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人員自我管理、自我約束,這無疑增加了“復吸”風險。
(五)社會原因。在社會公眾看來,吸毒成癮的人往往思想消極、精神萎靡、生活墮落,體弱多病,甚至可能會患有一些傳染病,所以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的人員,即使成功戒除了毒癮,回歸社會后一時也很難被普通公眾所接受,即使正常進行酒店住宿,也很可能會被公安機關上門進行例行尿檢。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人員身上抹不去的“癮君子”標簽顯然會招致社會的偏見和歧視,這些社會因素都會給他們的正常生活帶來嚴重的負面影響,傷害了他們的自尊心,也澆滅了他們的生活希望,容易產生自暴自棄的想法,再次“復吸”尋求解脫。
三、對策及建議
(一)戒毒措施的立法完善。《禁毒法》第47條規定,執行強制隔離戒毒一年后,經診斷評估,根據戒毒人員的戒毒情況,強制隔離戒毒場所可以提出提前解除或者延長戒毒期限的意見。這意味著強制隔離戒毒期限最少一年,筆者認為應結合戒毒人員身體狀況、吸毒時間長短、毒品依賴嚴重程度,科學地設置6個月、9個月、18個月等不同的強制隔離戒毒期限。此外,立法部門應進一步明確公安機關、司法行政、衛生行政、民政等部門在戒毒措施中的具體職責分工,并在《禁毒法》、《戒毒條例》的基礎上,制定社區康復的適用條件和適用程序、培養戒毒領域的專業人才、戒毒人員在入學、就業、享受社會保障等方面不受歧視等可操作性更強的實體和程序辦法,使得他們更好的回歸和融入社會,降低“復吸”率。
(二)提升強制隔離戒毒的戒毒效能。戒毒所等強制隔離戒毒場所應找準職責定位,不應該把被強制隔離戒毒人員當作處罰對象,而是把幫助他們戒除毒癮作為工作重點。戒毒工作人員應高效利用現有的醫療資源幫助戒毒人員戒除毒癮,并針對性地開展生理、心理康復治療。除藥物戒毒外,戒毒工作人員還應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轉變工作思路,探索日常授課、訓練及勞動以外的新方法,拉近戒毒人員與社會的距離,增強他們的歸屬感。戒毒所等強制隔離戒毒場所應把戒毒人員視為毒品的受害者,堅持以人為本的原則,給予他們更多的信任和人文關懷,尊重他們的意愿和合理訴求,幫助他們重新樹立生活信心,徹底戒除毒癮,以更好的面貌回歸社會。
(三)嚴密社區康復戒毒措施。《禁毒法》明確規定,對于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的人員,強制隔離戒毒的決定機關可以責令其接受不超過三年的社區康復,這意味著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的人員并非完全脫離監管,社區康復機構應充分利用好三年的社區康復時間,落實好與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人員的社區康復措施,聯合公益性戒毒康復場所對被解除強制隔離戒毒人員進行科學動態監管,并督促他們定期參加社區康復活動,幫助他們恢復健康的同時樹立生活信心,更好的融入社會。
(四)發揮家庭、社會的關愛作用。街道、社區等基層職能部門應正確引導戒毒人員的家庭切實擔負起自身責任義務,積極轉變戒毒人員家庭成員對戒毒人員的認知態度,接受戒毒人員也是毒品的受害者和需要家人幫助的“病人”,促進戒毒人員與家庭成員間的溝通、理解和信任,提升戒毒人員家庭關系的親密度,從而鼓勵家庭成員向戒毒人員傳遞關懷,阻斷負性朋友圈,培養其自律意識,幫助其自立自強,盡快融入社會大家庭。此外,還要充分發動社會公益組織和熱心志愿者,通過公益活動呼吁社會公眾接受他們,拒絕偏見和歧視,并協助相關部門負責戒毒人員回歸社會后防復吸工作的監管、宣傳教育和就業幫扶等工作,幫助其融入正常、健康的社會圈。
(五)拓展禁毒宣傳方式。我們政府行政機關要充分依靠社會輿論力量加強禁毒宣傳效果,讓群眾認識到吸食毒品的慘痛后果以及戒毒的痛苦歷程,從而遠離毒品、珍愛生命。此外,還要并拓展禁毒宣傳方式,在加大對酒吧、KTV、娛樂會所等公共場所的禁毒宣傳外,還應當將禁毒宣傳深入居民家中,利用社區民警、社區工作者入戶走訪家庭,尤其是有戒毒人員的家庭,通過拉家常、講案例、道法理等方式潛移默化的向群眾宣傳禁毒知識及毒品危害,在家庭成員、親戚好友間渲染濃厚禁毒教育氛圍。對于回歸社會的戒毒人員,可以通過情景模擬法,使戒毒人員真真切切地體驗回歸社會后容易導致其復吸的高危情境,幫助其提高警惕,切實提高其拒毒定力,降低“復吸”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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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洪萬(1988—),男,漢族,江西上饒人,學歷:在讀研究生,單位:上海大學法學院,研究方向: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