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頂山學院 外國語學院,河南 平頂山 467000)
“學術專著是對某一學科或領域或某一專題進行較為集中、系統、全面、深入論述的著作”[1],學術期刊側重的是研究成果的公示,學術著作則側重于學術的傳播。因此專著出版本身的問題及其對學術傳播的影響需要引起我們的關注。
進入20世紀90年代后期,專著出版危機開始在各類學術文獻中出現,傳統上將專著視為學術傳播與學術成就認可重要元素的各學科領域,都受到了影響。
造成人文學科專著出版危機的原因復雜,我們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探討。
造成專著出版問題的深層原因之一,在于高校對教師的職稱晉升要求不合理,如晉升高級職稱,不少學校要求教師至少出版一本專著。雖然有的學校未對專著做出要求,但出版一部專著可以替代一篇核心論文,在發表核心論文與出版專著之間,前者的難度似乎更大,于是很多教師選擇了出版專著。這種急功近利導致很多教師將原本只能發表在普通期刊上的文章擴充為200多頁篇幅的專著出版,其學術質量較低,造成出版品數量增加,但并不能提升學術專著出版的學術品質。
有專著出版需求的除了大學教師,還有眾多在讀的人文學科的博士研究生。他們的專著出版需求來源于兩個方面。一是,國內很多高校要求博士研究生必須發表足量核心論文才能獲得畢業資格,由于發表核心論文難度較大,有些學校補充規定,其中一篇核心論文可用專著替代。二是,人文學科博士畢業生的就業形勢日趨嚴峻,為了提升就業競爭力,出版專著成為一個重要的競爭砝碼。
專著市場環境的變化,體現在三個方面。
1.圖書館采購能力下降
高校圖書館的預算近年來雖一直呈穩步增長趨勢,但上文已經提及,各類數字資源的漲價必然擠占圖書的采購預算。高校圖書館圖書采購的品類沒有減少,但低副本采購已經成為一種趨勢,“近幾年高校館新書采購復本量在1.0~1.5冊/種之間的圖書館占比在三年間上升了3.16個百分點,復本量在1.5~2.0冊/種之間的圖書館占比三年間上升了8.68個百分點,復本量在2.0~2.5冊/種之間的圖書館三年間上升了5.23個百分點,而采購復本在3冊以上的圖書館呈下降趨勢,其中2015年同比下降6.90個百分點。”[2]
2.專業實體書店減少,線下零售渠道消失
人文類學術專著以高校圖書館為主要市場,除此之外,專業書店也是重要銷售渠道。20世紀90年代以來,專業實體書店受網絡書店與電子閱讀的沖擊,生存艱難,不少書店只有選擇關停。網絡購書雖然為消費者提供了便利,但經過觀察可以發現,網絡購書行為同其他網購行為一樣,消費者選擇商品往往依靠推薦與榜單。但通常,稍精深的學術專著不會進入推薦與銷量榜單,普通消費者在網絡書店基本沒有機會接觸學術專著。與之相反,實體書店中,讀者能有充分機會與各類圖書接觸,并獲得淘書、品書等一系列審美體驗與文化享受;而且,“實體書店的閱讀氛圍和交流空間能較好地激發閱讀興趣和思維的動力”,[3]讓讀者更傾向于進行深度閱讀,提升讀者對專著類讀物的親近感。
3.自費出版盛行
1985年6月7日,文化部發布了《關于出版社兼辦自費出版業務有關事項的通知》,其初衷是為了繁榮學術,解決學術性強、發行面窄的圖書出版困難。市場經濟時代,“出版商的本質是不確定性的承擔人”[3],自費出版一方面稀釋了出版社的出版風險,另一方面滿足了部分個人與機構的出版意愿,達成了一種雙贏的局面。
近年來,面對出版市場嚴峻的競爭壓力,出于經濟理性,不少出版社將自費出版業務放在重要位置。部分出版社此類業務占比高達50%以上。
這一政策對于出版事業與學術事業的影響基本是正面的。但今天,這種雙贏已經部分變味,即不少出版社主要為賺取書號、印刷、設計等出版費用,出版方則主要為完成某項科研任務、評聘職稱的條件積累。概而言之,這種學術專著的出版初衷并不是為了促進學術繁榮與學術傳播,出版過程中自然缺乏嚴格的質量把關。大量此類專著的出版發行降低了學術專著的總體質量水平,對學術傳播的影響是負面的。
4.學術專著的文字可讀性較差
一本好的學術專著有兩個標準,一是要有良好的邏輯分析過程,這樣是保證別人能讀懂并且接受你的結論;另一方面也需要“文采”,學術專著并不排斥“詩性”和“修辭”。“許多學術研究專著盡管思想深刻,見解獨到,思路嚴謹,論證周密,但往往有一個通病,就是表述上枯燥、呆板,缺乏生動性和靈活感,其甚者或有令人不可卒讀之處”[9]。受研究框架的限制,當代人文學科研究者往往要花大量時間研究西方文獻,而缺乏中國古典文學的修養,這是導致文筆不佳的一個原因。另外,大量研究性著作寫作時,目標讀者是各類評審委員會的專家,卻沒有在行文與敘述上為其他讀者考量。人文學者的著作應流暢、雄健,散發人文精神并具有說服力,否則,無法吸引讀者閱讀購買。
為了解決專著出版的困境,國內許多學者專家紛紛提出各種解決方案,如應用電子出版、改革教師科研評價體系、加強出版經營的彈性與效率等,這些方案的成效仍有待時間檢驗,但值得進一步研究、討論。基于人文與社會科學的學術傳播系統運作特點,及專著出版的現狀,我們給出以下建議。
大學出版社是其母體大學的延伸,其使命都是創造、保存、傳播知識,美國芝加哥大學校長威廉·瑞尼·哈珀認為,大學出版社是大學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通過大學出版社,大學的價值可以在更深和更遠的方向展開,以至于到達世界的每一個角落”[4]。
在大學出版社的設立上,截至2015年,全國高等學校共有2845所,大學出版社106家,國內研究型或教學研究型的綜合型重點大學多擁有自己的出版社。一些規模不大,但專業性較強,學科特色突出的大學卻很少擁有自己的出版社,這類高校應考慮設立自己的出版社。
中國高等學校研究與實驗發展經費支出1996年僅為47.8億,2015年增加至998.59億;高等學校基礎研究經費支出1996年僅為7.5億,2015年增加至391.03億。前者增加近21倍,后者增加約52倍。經費投入大大提升了學術成果生產能力,但學術專著出版領域的相關審查制度并未正式建立起來,這導致:“中國大陸地區學術出版的數量和質量嚴重不成比例” “人文社會科學圖書存在低水平重復,甚至抄襲和剽竊的現象”要解決這一問題,就必須要求出版社建立規范化、制度化的審查機制。這一機制可由大學與出版社合作推動,出版社負責出版營銷,大學負責推動審查工作。教育部等學術主管單位則應加強補助學術著作送審的相關費用。
學術專著的出版是學術傳播的重要形式。網絡時代以來,由于可檢索性的優勢,人們更依賴學術期刊及其數字化資源,并將其當作學術傳播的主要途徑。這里,我們有必要重申,學術期刊的主要功能是公示,學術著作的功能才是以傳播為主。為了應對學術專著的出版危機,我們應當進一步考量人文學科各種學術傳播的特性,如人文學科知識的搜索特性、人文學科接受數字網絡技術的程度和需求、人文學科知識呈現和使用方式、人文學科內容的傳播和使用特質等,并在出版審查、館藏建設等方面做出持續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