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陽市后工業景觀元素比較研究

劉 鈴，唐彬童，陳 娟，辜 彬

(1.四川大學 生命科學學院,四川 成都 610064;2.綿陽市游仙區農業局,四川 綿陽 621000；3.綿陽師范學院，四川 綿陽 621000)

1 引言

隨著產業結構的調整，城市化進程的加速，綿陽三線建設時期的工業企業全部外遷，昔日承載社會發展重任，發揮重要生產力作用的工業遺產[1]，如今既承擔著城市的公共服務功能，又兼具美觀性、生態性和功能性，既要適應城市的規劃建設，又要為當地居民提供舒適的生活環境。任何城市的發展都離不開歷史文化脈絡的延續，綿陽的后工業景觀建設在保護工業遺產的同時，也需要為后人留下珍貴的“紅色”記憶[2]。本文以綿陽市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和126文化創意園景觀為例，通過建筑、植物、景觀設施等景觀元素的比較分析，探討了綿陽后工業景觀特色與需要改進的問題，旨在為將來綿陽后工業景觀的保護與建設提供借鑒。

2 綿陽市三線建設背景

2.1 綿陽市概況

綿陽為四川省地級市，位于四川盆地西北部，涪江中上游地帶。處于成都、重慶、西安“西三角”的腹心地帶，是四川省西北部的次級交通樞紐城市。古稱“涪城”、“綿州”，自公元前201年漢高祖設置涪縣以來，已有2200 多年建城史?，F市轄3個區、5個縣、1個地級市，城市建成區面積113.4 km2。綿陽是一座有著悠久歷史和蘊藏文化底蘊的城市。同時，綿陽是黨中央、國務院批準建設的我國唯一科技城，我國重要的國防科研和電子工業生產基地，成渝綿經濟圈中心城市，獲得過聯合國改善人居環境最佳范例獎(迪拜獎)、全國文明城市等榮譽。近年來隨著國家產業的不斷轉型，綿陽遺留下大量的工業生產基地，基于相關部門對此的保存，逐漸形成了綿陽獨一無二的城市風景。

2.2 綿陽三線建設概況

三線建設，指自1964年開始，我國政府在中西部地區的13個省、自治區進行的一場以戰備為指導思想的大規模國防、科技、工業和交通基本設施建設。綿陽市陸續建成了長城鋼廠、朝陽機械廠、西南金屬制品廠等重型工業企業，東方絕緣材料廠等電子工業企業，國營曙光機械廠、西南應用磁學研究所、中國空氣動力研究與發展中心、中國燃氣渦輪研究院、西南自動化研究所等國防科研院所， 3536 廠、江油發電廠等后勤服務工業企業，實現了兵器工業、現代冶金工業、電子工業全面發展，奠定了綿陽的工業骨架[3]。

3 綿陽市后工業景觀

隨著城市的建設和發展，軍民融合產業結構的調整與升級[4]，原來工業企業陸續轉型搬離舊址，以前的工廠、宿舍、防空洞為代表的建筑被完整保留下來，作為城市公共文化和旅游資源被重新開發，改造成為后工業景觀，為城市服務，“變廢為寶”被再利用。綿陽的三線建設工業遺址，多為國防科研重點單位搬遷后遺留原址的研究設備和廠房，比如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的核物理設備、中國燃氣渦輪院的航空發動機設備等在國內均具有獨特性，是技術含量較高的科研遺址。軍用設施和產品對普通民眾具有一定的神秘感，在市場上具有一定的吸引力。這在國內三線建設遺址中有一定的優勢。同時，遺址建立時期多集中在20世紀50、60年代，涪江有線電廠宿舍百號樓是典型的紅磚樓房，其墻面有磚砌“毛主席萬歲”、“大海航行靠舵手”等口號，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綿陽后工業景觀大多基于綿陽三線建設工業遺址設計改造而形成，其中以躍進路老工業區改造的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和以西南應用磁學研究所整體改造的126文化創意園最有意義、最具代表性。

3.1 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

躍進路位于四川省綿陽市涪城區工區街道，是全國著名的電子工業一條街，早在一五期間，國家重點建設的156個項目就有落戶這里，三線建設期間這里得到了大力發展，改革開放至今，這里曾有長虹、九洲、華豐、靈通等大型電子信息企業，影響力日益擴大。躍進路居民社區、學校、醫院等各項社會功能齊備。“紅色躍進路”是綿陽工業發展的縮影，也代表了綿陽一段特殊的城市發展歷史，發展歷史雖然不到60年，但卻是一段歷史的典型代表和記錄，因而被綿陽市列入歷史文化街區[5](圖1、2)。

圖1 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

3.2 126文化創意園

綿陽126文化創意園坐落于綿陽市涪城區長虹大道南段172號，其前身是原126電子九所的老廠區，它的全稱是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第九研究所(西南應用磁學研究所)，在國家大三線時期，1967年由北京11所、14所內遷到四川綿陽建成，主要從事磁性功能材料與特種器件的研制、開發、中試生產以及應用磁學基礎研究，是我國磁學領域最大的綜合性應用磁學研究機構?，F隸屬于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主要生產廠區已經搬遷至高新區。生活家屬區仍保留原址不變。為了使園區得到更好地繼承、保護和升華，2013年，中國電科九所借鑒了北京“798”、成都東區音樂公園等工業遺跡打造的先進經驗。126文化創意園占地98畝，建筑面積近3萬m2。距離市中心(人民公園)4.7 km，距離綿陽南郊機場3.2 km，距離南湖汽車站3.9 km，距離綿陽火車站5.8 km，交通十分便利。園區將生態環境保護和藝術發展并重。植被覆蓋率達80%以上?，F已入住如小雅書屋、唐可喜來婚禮、琉璃時光、舶宮文化、半圓陶社、上下酒吧等60多家文化企業。

圖2 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工業遺址分布

3 綿陽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與126文化創意園景觀元素比較分析

綿陽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和126文化創意園均以三線建設文化為主題，通過改造三線建設工業遺址的方式，展現三線建設文化的特色景觀。但各自在景觀改造，景觀元素表現手法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筆者將對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和126文化創意園的改造模式、建筑、植物、景觀設施等景觀元素加以比較分析(表1)。

4.1 改造模式

沿著躍進路街道(圖3)，沿路既有原建筑全部拆除，保留原建筑的肌理和框架的雪鐵龍模式的重建，也有保留完整舊址,創意新景觀的杜伊斯堡模式下的改造。新舊建筑更替融合的同時，展現和延續了城市的歷史與文明。

表1 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和126文化創意園景觀元素比較

圖3 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

雪鐵龍模式下的躍進路：躍進路的部分改造按照西方的雪鐵龍模式進行，將有的舊址毫不保留地全部拆除，只留下建筑的肌理和框架。外墻磚沿用了原本建筑的紅磚，但是材料得到了質的提升，舊建筑的瓦棚并未被沿用，但是整個建筑正方體的體量還是被沿用了(圖4)。

圖4九洲躍進路1958建筑體

同時按照杜伊斯堡模式被整體保留改造中的紅磚砌字時代小樓、華豐無線電廠辦公樓、長虹“121”大樓，以及所在街區連片的紅磚房子(圖5)。

圖5被保留的特色建筑

126文化創意園區主要是沿用西方的杜伊斯堡模式，保留了整個舊址的建筑和用地規劃，只在舊址的建筑上進行改造，嵌入新的景觀元素和小品，這樣對整個舊廠的保存起到了重要作用，讓人對舊址的原貌有了更直觀的映像，便于開展科普、教育方面的活動，也讓新建的景觀富有濃烈的舊工廠的風格，將現代科技融入紅磚舊瓦之中，給現代在大都市中成長的一代帶來不一樣的感覺，也給那些曾經在這樣環境中長大的“三線人”，帶來熟悉的味道[8](圖6)。

圖6 126文化創意園

4.2 建筑

4.2.1 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建筑改造

街區道路旁新建建筑，外墻磚沿用了原本建筑的紅磚，但是材料得到了質的提升，舊建筑的瓦棚并未被沿用，但是整個建筑正方體的體量還是被沿用了。工業遺址得到很好的保留，便于后續地開發利用：華豐、九州、長虹的工業遺址均得到了保留，并未受到破壞。長虹轉型的例子無疑是成功的，長虹國際商城就建在長虹電子企業舊址對面，現在是綿陽最大的商城之一，舊址121大樓一層則被長虹集團改裝為長虹國際的售樓部，可謂是“廢物利用”的好例子。

4.2.2 126文化創意園建筑改造

玻璃配紅磚(圖7)：落地窗大玻璃的使用也不算新穎了，近年來很多為表達20世紀中期時代風格的建筑均使用了大量玻璃建材，然而126創意園的紅磚玻璃確實是獨樹一幟的一種風格，不得不說大玻璃窗是一種很現代的建筑材料，將它帶入紅磚房中很能承托出紅磚瓦的舊時代感，也不失一種現代感，將過去與現狀很好的結合，是一個很值得借鑒的風格。玻璃、水泥、木結構的前廳(陽光房)和背景里的紅磚舊建筑構成了很和諧的一幅美景。

紅磚房改為小洋房(圖8)：保留建筑原本的鋼結構和紅磚墻體，為建筑加入木結構的歐式的窗戶和陽臺，即構成了這一紅磚小洋房的形式，紅磚本來即為中國的常用建材，歐式建筑多用灰色的墻磚和白色的石料，所以這一風格也可以說是中式與歐式相結合的一種風格，很值得參考的一個案例。

圖7 玻璃配紅磚

圖8紅磚房改造小洋房

極簡主義的建筑風格改造(圖9)：將建筑拆分成了一個一個四四方方的部件，再進行從新排序并拼接，并運用了大量的玻璃材料，成為了園區內最搶眼的建筑風格之一。原本歐洲的極簡主義就大多使用白色的水泥建材和大量的玻璃，從外觀上看，這棟白色的建筑與密斯凡德羅的作品幾乎一模一樣。

圖9 極簡主義建筑風格

沿用工業材料的室內設計(圖10)：小雅書房沿用了工廠的紅磚結構，內部使用大量的木質材料，木結構的書架、地板、座椅板凳等，既有現代書店的氣息，也不失老工廠的韻味。

圖10 沿用工業材料的室內設計

4.3 植物

躍進路的兩邊種植了二球懸鈴木(英桐)，道路中間種植了紅花檵木、棕櫚。道路中間的一排植被起到分割行車道的作用，而低矮整齊的紅花檵木與高大挺拔的棕櫚在空間上錯落有致，視覺效果比較好。整體而言，工業區的植被種類少、覆蓋面積小、景觀效果差。行道樹行植較為整齊，而在庭院內僅有小葉榕是人工栽植成排，其他樹木多為單植，植物的栽植整體比較凌亂，但植物的生長狀況良好，這與該區的自然水熱條件有關。整個工業區沒有觀察到小生境及喬灌草搭配的群落(圖11)。

圖11 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植物景觀

126文化創意園內植物以喬木、草本為主，灌木較少。喬木季相效果明顯，除大多數常綠喬木外，還有落葉闊葉喬木。從植物配置方式看，喬木的配置方式多樣，其中園路兩側多成列植，地形起伏處多為群植，少數地方有點植。在灌木種植上，多是零星的分布在各個地方，草本多是群植于喬木之下，和喬木上下呼應，空間效果較好。總的來說，整個園區就是一個大的群落，每一處都可以看到喬灌草搭配在一起的小生境。植被的覆蓋面積大，植物種類豐富，景觀效果佳，行走于整個園區，處處有景可賞，且姿態各異，并能夠與周圍建筑環境相融合(圖12)。

圖12 126文化創意園植物景觀

126文化創意園中隨處可見對植物的保護，磚墻粉刷過的痕跡還依稀可見，原本的管道裸露在外同樣未加修飾，然而整個景觀小品卻與環境完美融合，并沒有多余的感覺。整個創意園區內很多建筑都有喬木直接穿過，這些喬木均是工業區保存下來的喬木，設計師不但沒有移除它們，反而使它們原封不動的留在原地，這樣做不光是保護了這些有年頭的植物，更美化了整個室內環境，起到了錦上添花的效果(圖13)。

圖13 126文化創意園內對植物的保護

4.4 景觀設施

躍進路上的華豐、長虹等工廠雖已不在，但是歷史的創造和進步得以保留，他們曾經工作的結晶被完好的保存了下來，供后人欣賞和學習(圖14)。

同時，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的歲月主題餐廳內還裝飾著一些帶有工業氣息的后工業景觀小品，白熾燈、鋼管的元素本來即工業時期的材料，用來構成的景觀富有獨特的舊時代氣息，很有一種時代感。將電扇的扇葉換成燈泡也是一種新穎的設計，這些景觀小品都是變廢為寶的典型例子，值得借鑒(圖15)。

126文化創意園內一些工廠重要的、典型的、具有代表意義的機械被保留了下來，稍加修飾即成了各大商鋪的招牌、指路牌、廣告等，這些景觀小品與具有濃烈工業氣息的店鋪一拍即合，效果非常好(圖16)。

圖14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工業產品紀念性展示

圖15歲月主題餐廳內的后工業景觀小品

圖16 126文化創意園后工業景觀小品

兩處后工業景觀建設和改造中也存在一些問題，主要表現在：一是躍進路存在的一些環境問題：躍進路工廠宿舍旁有一排商鋪是占道經營，將自己的鋪面擴建到了人行道之中，占用了公共道路作為自己的商鋪位置。居民的生活條件也是參差不齊，有的居民條件好，宿舍外安有防護欄，而大多還是舊時的木質窗框，從景觀的角度來說，部分安有防護欄的窗戶很影響整體的美觀性，日后從新建設時，在窗框上要做出統一。工廠宿舍樓外墻上的抽油煙管道過長，而且銹跡斑斑，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居民的晾衣架太長太老舊，存在安全隱患的同時也影響了美觀。電線、網線等線路的裸露減少了線路壽命，同時裸露的電線也影響了整體的景觀效果。

二是126創意園位于綿陽主城區近邊緣的位置，交通上不夠便利；大多作為婚紗攝影、書店、文化創意、培訓設計、餐飲等來使用，功能結構比較單一；而且部分食材飲品質量不佳，服務也不到位，自身硬實力還有待加強；創意園的產業鏈還沒有成熟，還沒有發展成為一種自己獨有的、運轉良好的商業模式。

5 結語

歷史文化是城市的靈魂。深厚的歷史文化積淀、鮮明的城市文化特色，是城市競爭力的重要組成部分。綿陽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和126文化創意園兩處后工業景觀在滿足市政服務和改善生態環境功能需求的同時，通過創意景觀元素，實現了現代文明與三線建設文化的融合，使以三線建設文化為主題的后工業景觀成為現代城市發展建設中傳承城市文化精神，詮釋城市文化形象，展現地域文化特色和改善人居生態環境的重要途徑。但兩處后工業景觀建設中仍存在一些問題，在躍進路歷史文化街區正在進行的改造中，務必妥善處理保護與開發的關系，保存和延續好這段珍貴的“紅色”記憶。126文化創意園已建有一定規模，影響力也越來越大，同時為綿陽的后工業景觀改造積累了不少經驗，具有極大的參考價值。然而，126創意園存在可持續發展的問題，目前創意園區更多是作為一個公園在使用，它的定位仍需明確，未來還有待進一步活化，以形成更具有活力的創意景觀。

致謝： 該研究工作開展期間得到了程婷婷、賈宏宏等人的大力支持與幫助，特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