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萌 中原工學院新聞與傳播學院
網絡技術的發展推動了原創視頻內容的生產和發展,UGC 視頻給用戶全新的視頻制作體驗,滿足了用戶的個性化需求。UGC 視頻使用戶不再只是視頻內容的接受者,同時也作為視頻內容的創作者和傳播者融入到網絡環境當中。并在與彈幕的協同參與和生產中創造了新的網絡參與式文化。彈幕技術出現后,視頻的傳者、觀看者之間的溝通渠道被打開,視頻的反饋信息表達更為直接、快速。這種網絡參與式文化中的UGC 視頻有其不同于傳統網絡視頻的特點。
彈幕視頻網站的彈幕具有的嘲諷特征被直接運用入UGC 視頻內容中,使UGC視頻內容呈現了自我嘲諷化的特征。關注度較高的UGC 視頻在內容創作時通常會選擇有一定爭論性的話題或熱點,根據近期網民的話語特征和長期觀看彈幕積累的經驗,制造“自黑點”或“諷刺點”,引起彈幕爆炸。
這里的“自我”并不是指創作者對其本身的自我嘲諷,而是指對視頻內容中提到的某一觀點本身的自我爭論和批判。例如嗶哩嗶哩彈幕網知名網紅up 主papi 醬在其作品《papi 醬的周一放送——玩壞爆款標題》中將一些常見的公眾號推送標題進行了改編,其中提到了“是中國人必須轉”“10 個小妙招教你……”“99%的人看完這條都……”等常見的“標題黨”。在這段視頻中,papi 醬選擇了“標題黨”作為諷刺對象,使用搞笑的語言,形成了對“標題黨”這一話題本身的自我嘲諷,同時在沒有使用過激言論和表明明確立場的情況下,引起了網民對于公眾號推送文章的標題同質性、低俗化的問題的關注與探討。
具有這種特點的UGC 視頻通常具有批判價值,在進行批判的同時也具有一定的引導作用,這種引導作用不局限于社會風氣、熱點事件的輿論引導,也可以起到指導、教化、糾錯的作用。例如近年來出現了很多“反詐騙電話”視頻,內容通常為創作者假扮某事件的需求者,向在公眾信息平臺公布詐騙信息的電話號碼撥打電話并進行錄音,這樣的視頻既讓人覺得好笑,又讓人覺得整蠱了騙子十分痛快,更重要的是創作者通過視頻內容揭穿了多種多樣的詐騙手法,提高了網民的防范意識,也給詐騙犯予以警示。
使用彈幕視頻網站的網民在年齡層上相對網民整體使用群體較為年輕,即便優酷、愛奇藝等具有彈幕功能的傳統視頻網站,選擇使用彈幕功能的用戶也有較為統一的特征,從這些用戶身上可以提取出許多關鍵詞,例如“單身狗”“追星族”“考研狗”等,同時從身份、地域、愛好、年齡段等方面也可以提取出如“星座”“王者榮耀”“美妝”“方言”等許多關鍵詞。這些關鍵詞將彈幕視頻網站的使用者進行了分類,這些分類十分具有針對性,同時各個分類之間又是交叉的,例如來自地方的碩士學位備考生喜歡玩王者榮耀,那么他可能同時被分在“方言”“考研狗”“王者榮耀”這三個關鍵詞之內,每一個分類都準確的定位到了特定的受眾群體。
在單個分類中,受眾首先對視頻的名稱產生情感上的期待,再通過觀看形成身份的認同,最終在與創作者和彈幕的情感互動中確認自我存在的價值,尋找到集體感,消除孤獨感。這種情感期待,與我們在節日中與親朋共同觀看電視晚會的情感期待十分相似,同樣是與有共同特征的群體一起針對同一件事情產生共鳴,并伴有實時的互動與交流,這是一種陪同觀看的感受,因此,當視頻中出現特別能夠引起共鳴的內容時,就會出現如同節日般的刷屏彈幕。當一位視頻上傳者提供多個分類的視頻時,就容易吸引更多的粉絲,而用戶也可以從不同分類的視頻和彈幕中尋求多重身份的認同。
從個體受眾的角度,每一個個體受眾都不可避免的被囊括在不同的關鍵詞之中,用戶在觀看視頻的時候,會對某些內容產生相應的情感期待與情感共鳴,并與曾觀看過的視頻內容或者即將接觸的視頻內容形成關鍵詞的交叉。
彈幕技術支持下的UGC 視頻普遍呈現淺內容、淺分析的姿態。這種淺內容化特征源于彈幕技術和參與式文化的互相建構和互相影響。UGC 視頻本身在藝術表現和參與的門檻較低,而彈幕技術鼓勵了想法的創新和分享,并提供了溝通的渠道,根據上文提出的分類認同化特征,不同的彈幕創作者之間又具有某種程度的相似性或社會關系,從而形成了牢固的參與式文化。
在技術層面上,傳統UGC 視頻的創作要經過前期文案、素材搜集、后期編輯、字幕翻譯、注釋等流程,以保證上傳到視頻網站后能夠被絕大多數用戶所理解。媒體視頻特征是一致的。然而在彈幕技術的支持下,部分流程可以被省略。例如部分“生肉”即未經過翻譯的視頻可以直接被上傳到視頻網站上,由“字幕君”即翻譯類型的彈幕進行二次加工,則字幕翻譯流程可以被省略;部分UGC 視頻上傳視頻網站時,除了字幕翻譯,還需要對內容所涉及的特定文化、事件、熱詞進行備注,“注釋君”即對冷門詞匯進行解釋的彈幕可以替代后期注釋的流程。彈幕對于UGC 視頻制作上的輔助可以加快UGC視頻創作的速度,同時用戶在這個過程中可以更明顯的感受到彈幕技術所帶來的參與體驗。這一特征不僅減輕了視頻制作者的制作難度與負擔,也能更有效的促進用戶之間的互動。
在內容層面上,傳統UGC 視頻是創作者通過一定的資料采集形成內容,很大程度上展現了創作者本身對內容的看法,是個體思維的傳述與表達,內容多為建立在客觀事實上的總結與分析,或建立在創作想象基礎上的敘事性展現,這些或多或少都存在個體對于社會價值觀的理解。然而在彈幕技術的支持下,更加多元的思維模式得到了交流與理解。一方面,在視頻內容存在一些常識性或專業性的錯誤時,用戶可以通過彈幕對錯誤視頻內容進行糾正,減少錯誤的科普的流傳。另一方面,對待同一視頻內容,用戶可以通過彈幕表達其更深層次的理解,這不但可以向視頻上傳者傳遞不同的價值觀與看待事物的眼光,也可以給后來的觀看者提供更多元的角度,拓寬視頻本身所傳達的內容范圍。另外,用戶可以通過彈幕向創作者傳遞信息或提出要求,給創作者提供靈感,從而推動UGC 視頻的發展。
每個受眾個體都有一定的創作能力,但由于時間、技術等多方面的因素,并非每一個受眾個體都可以利用視頻來進行創作表達。而彈幕技術的產生和發展,無疑為用戶提供了創作表達的渠道,用戶的創意可以通過其他用戶的技術得以展現,用戶的作品也可以通過其他用戶的創造性解析得到提高和升華。
不可否認的是,目前彈幕技術仍存在著許多弊病,有內容有信息量的彈幕占比較低,彈幕素質仍有待提高等。這些問題,一需要彈幕視頻網站增強對彈幕內容的有效監管,加強對用戶良好使用彈幕功能的宣傳教育;二需要用戶提高作為創作者與信息傳播者的意識,對自身的創作與傳播內容負起責任;三需要視頻上傳者自覺分擔彈幕管理的職責,對視頻觀看者和自身創作的視頻內容進行監管,不上傳未經證實的視頻內容以引起輿論,及時刪除視頻中曲解視頻內容或有意引起不當輿論的彈幕。彈幕為用戶提供了創作平臺與反饋渠道,也要求用戶對所發表的彈幕內容負起責任。
一個UGC 視頻在視頻網站上的存在是不變的,而社會是不斷變遷的,不同時期,用戶對于同一視頻內容的理解也會隨著社會價值觀的改變而不同,彈幕展現的將不僅是同一時期內不同群體對待事物的看法,更將是縱向時間軸上人類社會的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