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翔
每個月里有一個周末,我會坐兩站地鐵去國家圖書館;天氣不好的時候,就打車去。我總是很守時,像赴一個約會。在國家圖書館,從上午10點到下午5點,我看書,或者寫點什么。我喜歡坐在回字型的長木桌邊,看正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照在我正翻開的書頁上。忽然間,一切都變得閃閃發(fā)亮。
約翰和我
當(dāng)我坐在國家圖書館里,我時常想到“另一個我”——一個坐在倫敦大英博物館閱覽室里的青年。他叫約翰,是一本小說里的主人公。我感到我們是如此相似:
22歲,約翰和我都大學(xué)畢業(yè);約翰離開英聯(lián)邦的邊陲南非,去英聯(lián)邦的中心倫敦,就職于IBM公司;我離開中國的中部城市武漢,來到中國的中心北京,就職于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工作之外,約翰在準備一篇關(guān)于福特·馬多克斯·福特小說的論文;我寫一點兒東西。
面對生活,我們同樣選擇了艾略特、史蒂文斯和卡夫卡的方式:借助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自力更生,然后擠出時間創(chuàng)作。約翰和我都是實用主義者。我們都不夠堅決,狠不下心來,學(xué)習(xí)愛倫·坡、菲茨杰拉德或蘭波,把一生都奉獻給寫作,在貧困交加中或等待繆斯降臨中,用鴉片和酒精,使自己瘋狂。
笛卡爾說:人類痛苦的來源,是不知道如何安靜地呆在自己的房間。如果一個人,身處一座廣闊深邃有如大海的城市,他只能像條魚一樣,流動地居住在一間魚缸似的房間——那么,他領(lǐng)受的這份痛苦,無疑會像顯微鏡那樣被放大——約翰和我的處境,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