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集體難以成為勝利者

張賓

寧澤濤與國家體育總局游泳運動管理中心的沖突最終還是沒有迎來大團圓的結局。3月6日，寧澤濤在26歲生日當天宣布退役。他的運動生涯戛然而止，與游泳中心的沖突以這種突兀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寧澤濤的命運令人扼腕。按照年齡和實力，他原本有機會出現在東京奧運會上。徐嘉余、李朱濠、閆子貝等人的崛起，中國男隊憧憬登上奧運會男子4x100米混合泳接力的領獎臺。可這一切還是成了一種奢望。

寧澤濤原本是各方眼中的寵兒。仁川亞運會之后，寧澤濤大紅大紫，游泳中心將其樹立為新的偶像。他性格沉穩，禮貌待人，那個時候的形象很正面。

然后，事情的發展超出人們的想象。里約奧運會之前，網絡上爆出了寧澤濤因為代言伊利與游泳中心勢同水火的消息。游泳中心的贊助商是另一個奶制品品牌蒙牛，蒙牛與伊利是競品關系，寧澤濤走到了游泳中心的對立面。

個體與體制之間的抗衡，總會引發公眾的熱議，寧澤濤與游泳中心的沖突也不例外。各種傳言漫天飛舞，就像春末飄舞的柳絮揮之不去，令人厭煩。有消息稱，寧澤濤將缺席里約奧運會。一旦成真，對寧澤濤和中國游泳都將造成巨大損失。

當時，寧澤濤剛剛23歲，正處于運動生涯的黃金期。一年之前的喀山游泳世錦賽，寧澤濤奪得男子100米自由泳金牌，為亞洲男子選手贏得了榮光。他在里約奧運會上有機會沖擊這個項目的獎牌，接力項目中也將為中國男隊貢獻一份力量。

中國游泳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女子項目星光暗淡，孫楊和寧澤濤成了兩顆閃爍的星。經此事件后，寧澤濤訓練失常，體重掉了4公斤，這對本來就不以力量見長的游泳運動員是致命的。

在備戰奧運過程中，寧澤濤還經歷了飯卡被消、分管教練聯系不上等曲折離奇事件。這注定了他在里約奧運會上一無所獲，主項男子100米自由泳無緣決賽。

里約奧運會之后，寧澤濤被開除出國家隊，從海軍隊離開，回到了河南隊。他并未放棄對游泳的熱愛。游泳中心也經歷了人事更迭。

外界幻想寧澤濤有機會重返國家隊，他卻離這支隊伍漸行漸遠。性格決定命運。與游泳中心矛盾公開化之后，寧澤濤從未服軟，一條路走到黑。他想證明離開國家隊，自己仍然可以活得很好。

成為中國游泳協會主席的周繼紅恰恰是一個有故事的女領導。雅典奧運會之后，她曾經與私自參加商業活動的田亮和郭晶晶勢同水火。田亮被開除出國家隊，郭晶晶認錯之后重新成為中國“夢之隊”的領軍者。

寧澤濤選擇走田亮這條路，而非效仿郭晶晶。他的命運也與田亮相仿。

寧澤濤退役后不久，爆出跳高名將張國偉因私自參加商業活動被開除的消息。張國偉像當年的郭晶晶一樣，選擇認錯，被留在了國家隊中。

有利益的地方就是江湖，運動員與管理機構之間會存在利益沖突。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與體制抗衡的結果一定是兩敗俱傷。

中國的運動員培養模式與國外迥異。運動員受益于舉國體制，成名后需要回報。這一體制的優劣并不是本文要談的主旨。既然運動員從這個體制中成長起來，受益于此，就要遵從相應的規章制度。

當然，運動員可以通過協商的方式維護自己的權利。一意孤行選擇對抗，受傷害的一定是自己。對于國家隊乃至中國體育來說，這樣的行為也是一種戕害。

寧澤濤、田亮與郭晶晶、張國偉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結果大相徑庭。在中國體育完成全面改革之前，要對話不要對抗，可能是最優的解決方式。寧澤濤注定成為悲劇，唯希望日后這樣的悲劇不再重演。培養一名頂尖運動員不容易，寧澤濤的命運實在令人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