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松堂
大家或許還記得,美國宇航局(NASA)的上上任局長是邁克爾·格里芬。格里芬曾經提出了重返月球、繼而前往火星的“星座”計劃。但奧巴馬政府上臺后取消了“星座”計劃,格里芬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憤而辭職了。此后,格里芬在航天界的存在感并不算強。然而他并沒有真正遠離過航天。2018年,格里芬又以新的身份回到了航天界。不過這次不是NASA,而是國防部。
2017年12月,格里芬被特朗普親自聘用,出任美國國防部副部長,專門負責研發與工程。考慮到格里芬的履歷和能力,這項任命很快得到了國會的批準。這次,他的權力可比作為NASA局長的時候大多了。眾所周知,世界上最大的航天機構不是NASA,也不是俄羅斯航天局,而是美國軍方。其中,美國空軍掌管著發射服務、發射場和多種軍事衛星,國家偵察局掌管著各種秘密情報衛星,美國海軍有自己的通信衛星,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美國空軍研究實驗室、海軍研究實驗室、空軍學院和海軍學院等很多國防部機構以不同形式參與軍事航天活動,此外還有美國導彈防御局、國防情報機構、北美防空司令部等一大群與航天相關的機構。如今,這些機構有些在格里芬直接管轄之下,其他的也要在航天相關領域向他負責。作為一個試圖改革美國航天事業的人來說,格里芬現在可以說是春風得意。

▲擔任NASA局長時期的格里芬曾經春風得意
上任伊始,格里芬就痛斥美國國防部的航天型號研制和采購流程混亂、拖沓,費用持續超值、研制周期太長。這話似乎是打算和美國總統特朗普組建“天軍”的意圖相迎合。因此,人們都在猜測,格里芬在軍事航天的第一把火,會燒在哪里?
事實證明,格里芬在NASA的遭遇讓他更加成熟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鋒芒畢露的形象,而是更加圓滑了。2018年9月10日,格里芬和美國國防部空軍部長威爾遜聯合發出一份備忘錄,在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機構內建立一個“航天發展局”。這個局的主要任務有八項:
為先進導彈的瞄準提供全球持續監視;
針對先進導彈威脅進行識別、預警、瞄準和跟蹤;
在GPS被切斷的環境中提供備用的定位、導航和授時能力;
實施全球近實時空間態勢感知;
發展威懾能力;
發展快速響應、可靠和通用的地面航天支援設施,包括地面站和發射場;

▲格里芬宣誓就任國防部副部長
開發跨領域的、組網的、獨立于節點的戰場指揮控制和通信能力,其中包括核指揮、控制和通信能力;
開發高水平、低延遲、持續工作、基于人工智能技術的全球監視能力。
這項工作的具體負責人,是DARPA技術開發辦公室主任弗萊德·肯尼迪。
DARPA是美國國防部的內設機構,在DARPA下面再設立機構,行政級別是比較低的。因此,航天發展局的設立并不需要到美國國會去尋求批準。實際上,只需要國防部長自己批準就行。然而現在的美國國防部處在尷尬的境地之中,前任國防部長馬蒂斯與特朗普政見不合,特別是馬蒂斯強烈反對特朗普從敘利亞撤軍,于是,馬蒂斯自己走人了。目前執掌國防部的是副部長兼代理部長沙納漢。沙納漢對格里芬相當支持,所以,這個新航天機構的成立是板上釘釘了。
格里芬和特朗普的主要目標,是積極引入先進技術和先進理念,大幅度降低美國軍事航天系統的成本,同時大幅度提高作戰效能。這種“又要馬兒跑得快,又要馬兒不吃草”的好事,有實現的可能嗎?在航天這樣一個技術飛速發展的領域里,并不是不可能的。實際上,全球商業航天領域已經在降成本、提效益方面取得了大量成果,特別是微小衛星的發展讓人們看到了最大的希望。雖然美國軍方也在小衛星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但主要航天型號,包括通信、導航、偵察監視等領域,還是大衛星當家。

▲格里芬在STS-121任務之后查看發現號航天飛機底部

▲格里芬在2009年獲得國家航天獎
這樣的想法在國家層次當然是正確的,然而官僚機構聽到這種事情的反應并非如此。很多美國軍事航天相關人士都擔心,航天發展局的成立意味著格里芬要進行更加大刀闊斧的改革,意味著很多部門和個人的利益要受到影響。當然,這些人不會直白地把話說出來,常見的說法是“新機構可能會打亂已經在其他機構中執行的工作,帶來混亂”。這與特朗普宣布建立“天軍”時美國空軍高官的反應相當類似。實際上,空軍部長威爾遜對“航天發展局”的表述就和格里芬很不一樣,她認為這個局最終應該并入未來成立的天軍部。格里芬卻對此只字未提。
然而,無論是從美國現在的財政狀況來看,還是從特朗普等高層的態度來看,美國軍事航天的改革已經勢在必行。格里芬的舉措,不過是急先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