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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各類社會組織平穩較快發展,在促進經濟發展、繁榮社會事業、創新社會治理、擴大對外交往等方面都發揮了重要作用,已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但總體上,我國社會組織仍處于發展的初級階段,部分社會組織存在一些違規或腐敗現象,少數社會組織還存在較嚴重的腐敗問題,降低了社會組織公信力,阻礙了社會組織健康有序發展。因此,深入研究社會組織的腐敗問題,完善預防腐敗機制,對于全面提高社會組織整體素質和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目前,社會組織領域腐敗現象多表現為違規活動、違規收費、挪用善款、行賄受賄、內部交易、私分資產與揮霍浪費等形式,根據腐敗現象發生主體不同,我國社會組織運作過程中出現的腐敗現象,可分為個人腐敗和組織腐敗兩大類。
社會組織的個人腐敗,主要是指社會組織中的工作人員利用個人職權而做出的以權謀私行為。這些行為既可以由社會組織的管理者或核心崗位的工作人員獨自做出,也可以由上述崗位的少數人合謀而為。本質上屬于一種個人行為。社會組織的個人腐敗主要表現為:社會組織的負責人或工作人員侵占、挪用、私分組織財產,揮霍、浪費組織資產,通過內部交易等方式將組織的收入、業務進行利益輸送等等。例如,原某某畜牧業協會秘書長沈某利用職務便利,以簽訂虛假協議、截留公款不入賬的方式,侵吞、騙取公款1200余萬元,后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原某某教育基金會辦公室主任陳某不遵循正當程序、挪用資金、玩忽職守,給其所在的教育基金會造成近2000萬元的直接損失。浙江云和縣慈善總會副會長、秘書長曾某某利用職務便利,在慈善救濟款物分配過程中優親厚友、違規套取助學補助資金、特困老人供養資金等。
社會組織的組織腐敗,是指為謀求小團體不正當利益,而以組織為行為主體做出的以權謀私行為。同時,由于很多社會組織都與行政部門存在千絲萬縷聯系,它們或者由行政部門創建,或者依附于行政部門開展業務,或者接受行政部門的委托代為行使一定的權力,因此,部分社會組織的組織腐敗常常與行政機關存在一定關聯。社會組織的組織腐敗主要表現為:社會組織打著公益或政府部門的旗號開展牟利活動,違規收費,違規使用票據和經費;社會組織成為政府部門的“小金庫”,或作為政府部門利益的代言人;向會員、相關企業或個人強行攤派收取不合理費用等。2010-2011年,全國社會團體“小金庫”專項治理中發現社會團體“小金庫”2240個,涉及金額19.18億元。某建筑業協會在2014-2015年間,未經批準開展18項評比達標表彰活動,向獲獎單位變相收取費用,違法所得389余萬元,造成惡劣影響。
社會組織發生腐敗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
一是法律法規體系不健全。當前,我國專門調整社會組織的法規主要有社會團體、基金會和民辦非企業單位登記管理等三部行政法規,法律位階不高,覆蓋范圍不夠。現有的規范粗疏,操作性不強,特別是對社會組織資產屬性界定不明,造成社會組織資產在其存續期間、解散之際易引發產權糾紛,存在被侵占、挪用、私分的隱患。
二是政社不分職責不清。部分社會組織是由政府部門轉變而來,有的社會組織和政府部門“兩塊牌子、一套人馬”,在職能、辦公地點、人員、財務等方面存在一定的交叉現象,造成政會不分、管辦一體的運行模式。社會組織行政化色彩較濃,政社職能混淆,容易滋生以權謀私、“紅頂中介”“二政府”等腐敗。
三是內部治理不完善。一些社會組織不認真履行章程規定,內部管理制度不健全,財務管理制度、印章管理制度等不完善;一些社會組織使用經費不規范,財務審計流于形式,財務公開透明度不高,導致社會組織資產處于高風險狀態,并直接縱容和催生個人腐敗。
四是監督查處力度不強。社會組織綜合監管機制還不健全,部門監管合力尚未充分形成。社會組織黨建基礎薄弱,黨組織及黨員對社會組織的監督作用未得到充分發揮。社會組織信息公開、年度報告公示、社會信用和投訴舉報機制有待健全,查辦處罰力度不強。
防范與治理社會組織領域腐敗,是長期而艱巨的任務,需要黨政機關、社會組織和社會各界不斷探索,共同努力。
一是高度重視社會組織領域腐敗問題,切不可掉以輕心。與一般企業組織不同,社會組織尤其是社會團體具有一定的公權力屬性。以其自治權為例,因該項權力是由成員授予社團對其內部事務進行自我組織、自我管理、自我發展、自我服務的權力,因此具有公權力屬性。客觀上要求社會組織必須規范其內部秩序,防止自身出現腐敗。當前,社會組織腐敗問題已經凸顯,如不及時防范,將對社會產生重大影響,必須引起高度重視。
二是健全法律政策體系,消除制度漏洞。防范社會組織腐敗,必須堅持法治原則。社會組織的職權,必須由法律規定。加快修訂《社會組織登記管理條例》,制定和完善配套管理政策,以適應社會組織發展新要求,解決發展新問題。有條件的地方要修訂或探索制定社會組織方面的地方性法規,加強社會組織政策法規制度建設,指導、督促各級社會組織規范運作。
三是推進行業協會商會脫鉤改革,切斷利益鏈條。鞏固行業協會商會脫鉤試點成果,全面推開全國性和地方行業協會商會脫鉤改革,進一步切斷行政機關與行業協會商會之間的利益鏈條,從根源上解決行業協會商會行政化色彩濃厚等問題。加強對脫鉤后和直接登記的行業協會商會的黨建、資產、財務、外事監管,做好行業指導和管理,確保脫鉤不脫管,避免出現管理上的脫節。
四是推進社會組織信息公開,增強透明公開度。信息公開就是要提高社會組織工作的透明度,使社會組織的組織形式和具體行為透明公開,包括組織透明、管理透明和決策透明。公開透明是防范腐敗的最好良藥。要推行社會組織信息公開制度,強化社會組織信息化管理,擴大電子政務覆蓋范圍,支持社會公眾和新聞媒體加強對社會組織的監督。
五是落實以章程為核心內部治理,建立負責擔當現代組織。加強社會組織建設,必須強調組織內部權責的一致性。社會組織的職權就是職責,職權與職責是統一的。必須建立認真負責勇于擔當的社會組織。要健全權責明確、協調運轉、有效制衡的法人治理結構,落實會員大會、理事會、監事會和管理層的職責,推行理事長兼法定代表人制度,適度控制理事會規模,健全議事、選舉、機構、財務、人事等各項制度。加強社會組織人才隊伍建設,建立健全激勵和約束機制,調動從業人員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強化誠信自律建設,增強社會組織自我抵御腐敗行為能力。
六是創新監管方式,建立長效機制。切實把好社會組織登記入口關,加強登記審查。建立健全年度報告、抽查檢查、社會信用等新型社會組織綜合監管制度。強化聯合執法、投訴舉報、公開曝光等機制,打擊社會組織違法違規行為和非法社會組織,凈化社會組織發展空間。加大對社會組織反腐倡廉正面典型的宣傳和反面典型的曝光,形成反腐高壓態勢。指導督促行業協會商會規范收費行為,合理設置會費標準,降低過高收費,嚴禁利用政府名義和評比達標表彰違規收費,嚴禁強制入會強制培訓。進一步推動社會組織稅收優惠、政府購買服務等政策落地,為社會組織發揮作用創造良好環境。
完善社會組織懲治和預防腐敗機制,并非一蹴而就、一勞永逸,我們相信,經過各方面的共同努力,社會組織腐敗問題滋生的土壤會逐步鏟除,社會組織腐敗行為蔓延的勢頭會逐步遏制,社會組織反腐倡廉建設會不斷取得新的進展,社會組織在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偉大進程中將發揮日益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