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對華為？日本很糾結

廉德瑰

冷戰體系及戰后日美之間的安保關系，決定了日本外交的基本姿態是“向美一邊倒”，這一政策在戰后相當長的時間里都沒有發生動搖。但是，伴隨中國的迅速發展，日本逐漸陷入選擇的窘境，最近在美國要求日本制裁華為問題上再一次有所表現。

中日經濟的互補特點，在中國科技實力有所增強的今天仍然沒有消失。華為在日本的發展呈現更多的是雙贏的一面，華為早就進入日本市場，并向日本企業提供通信設備，在日本產品銷售出現減慢的經濟背景下，物美價廉的華為產品獲得了日本消費者的青睞。2018年華為手機銷售量超過兩億部，其中從日本進口的零部件占有相當的份額。2017年華為從日本進口了約43億美元的零部件，2018年達到60億美元。迄今為止，參與華為零部件生產的日企達到80余家，松下電器、京瓷知名企業等參加了華為手機、基站建設和無線電通信建設事業。索尼等日本企業還參與了華為新產品和新技術研發。華為不僅沒有與日本產生競爭，反而使中日合作進一步加深，日本制裁華為必然導致日本企業遭受打擊，對日本經濟十分不利。

日本外交一向注意橫向看齊，在華為問題上也是如此。“向美一邊倒”雖然是日本戰后外交的基本國策，但是，美國其他盟友的動向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日本的選擇。美國要牽制中國的發展，但是它的歐洲盟友卻不愿意與其同步，英國《金融時報》的觀點比較具有代表性，它認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可以對華為進行監視，但沒必要排斥。美國以安全問題為借口，要求日本參與制裁華為，但日本媒體卻認為，使用蘋果和三星也照樣會有安全問題，美國谷歌就利用郵件信息，損害使用者利益，美國自身則更是以防止犯罪和打擊恐怖活動為由，肆意監聽。

日本態度模糊，立場搖擺，反映了其外交正在發生動搖。從長遠看，更加開放的中國，發展的勢頭會更加樂觀，而一味追求本國利益的美國則越來越內向排外。中美兩國的發展前景孰優孰劣一目了然，日本至今并未發現華為產品存在安全問題的證據，追隨美國制裁華為，不但經濟上不合算，政治上也將自己置于不利境地。美國經常以政治和安全問題為由損害日本的利益，2002年，日本曾經與伊朗聯合開發阿扎代干油田，日本可以獲得75%的利益，但是由于美國以政治理由施壓，日本不得不放棄了該項目。

日本從地緣政治和權力平衡的角度考慮，不得不繼續維護日美同盟，但同時也越來越警惕自身的戰略利益受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已經公開講過中日關系走向正常軌道，并進入新階段。日本政府雖然迫于美國的壓力出臺了禁止政府采購華為產品的政策，但是并未宣布具體措施。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只是說日本將加強網絡安全管理，并從各種角度進行應對，話說得很模糊。日本政府官員認為：出于安全原因，日本政府不會購買華為產品，但是難以限制民間企業的購買。

也許在戰略上，倒向美國還是倒向中國的選擇，對目前的日本來說還為時尚早，日本總歸不會馬上放棄美國的核保護傘。但是，隨著中美結構性競爭態勢的形成，作為獨立國家的日本遲早要顯示其自我主張，而不是盲目地追隨任何國家。▲

（作者是上海外國語大學日本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