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存珍

今年的春節,人們在喜慶的氣氛中團聚,除了“過年好”的祝福之外,還多了一個話題:電影《流浪地球》。這部賀歲片刷爆了微信朋友圈,贊譽之辭層出不窮,“開創中國科幻電影新紀元”、“刷新春節電影票房紀錄”、“震撼”、“拯救地球靠中國”等等。這部電影是根據陽泉市著名科幻作家劉慈欣的同名小說改編的,同時,劉慈欣還擔任了電影的監制。作為陽泉人,我感到無比的驕傲。
我與劉慈欣老師相識很久,作為同在一個單位的同事,我與他年齡相仿,所以在工作和生活中就多了接觸機會,他在我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美好的印象。
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以此來形容劉慈欣老師,我感覺再合適不過。
他是一位仁者,仁愛慈善。不管對于家庭還是事業,他都有著一顆仁者之心。生活中每個男人都有許多身份,為人子,為人父,為人夫,同樣也要工作養家。那時交通不便,他住在城區,到礦區要倒幾趟車才能到,他經常騎著自行車去母親家里,買些日常用品、蔬菜水果,陪母親說說話,從未間斷。隨著母親年事漸高,他便把母親接到新居與自己一起居住,早晚照料,無微不至。為人父,他慈祥和善。對于女兒的成長,他并沒有太過嚴厲的要求,順其自然,尊重女兒的選擇。但在女兒遇到“成長的煩惱”時,他會像大山一般站在她的身后,支持她,保護她,為她撐起一片天空。他曾寫過一篇給女兒的信《兩百年后的世界》,字里行間透露著殷殷的父愛。作為家庭的保護傘,他不希望自己的身份影響到家人的生活,在工作中盡力保護家人的隱私,守護她們的平靜安寧。作為一位優秀的科幻作家,他擔負起了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深入學校為小書迷舉辦講座,隨本地作家隊伍下鄉采風。他積極參與各種公益活動,宣傳科幻文學,交流創作經驗,鼓勵青少年進行文學創作,體現了他對“仁”的追求。
他是一位義者,有情有義,遵約守信。只要他答應的事情,不論有什么困難,他都遵循言出必行、有諾必踐的宗旨。想起在某個炎熱的午后,樹上的蟬叫得歡快。閑來無事,想約劉慈欣老師出來咂個小酒,聊聊他最近的創作,便撥通了他的電話。他爽快地答應了第二天傍晚見面。我在小餐館里剛剛入座,就看到他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我好奇地問他:“你剛從哪里回來?”他嘆了口氣,說:“今天突然有點事,去了趟娘子關。”我明白了他是因為答應了我,才不辭勞苦趕了回來。我端起一杯酒,敬他的如約而至。
他是一位禮者,遵道守禮,嚴謹自律。在生活的細微之處,在日常的小事之中,體現著他對中國傳統美德的繼承。他喜歡抽雪茄,享受悠然自在。但他不像許多老煙槍那樣,只要有空,點一根香煙只顧自己吞云吐霧。他有一條“鐵律”,不在女性面前吸煙。他從未打破這條規則,不愿他人因為自己的行為而反感。
科幻創作是孤獨寂寞的事業,從1989年到1999年,他默默地寫了十年。一邊忙于工作,一邊在閑暇之余不斷創作,直到1999年才發表第一部作品。如果沒有他在寂寞中的堅持,沒有對于科幻文學的執著,沒有十年間默默地耕耘積累,那將沒有今天的科幻大家劉慈欣。正如美國成功學宗師拿破侖·希爾所說:“幸運之神要贈給你成功的冠冕之前,往往會用逆境嚴峻地考驗你,看看你的耐力與勇氣是否足夠。”
他是一位智者,充滿智慧,才華橫溢。他曾是發電廠的工程師,在八十年代,電腦還未普及,他卻擁有豐富的計算機知識,并主動參加了網絡計算機的課程學習,英語水平從最初的“不熟悉”到可以全英文演講,他的學習能力令許多人敬佩不已。他曾在娘子關電廠完成了填補全國空白的“火力發電燃料計算機管理”項目,憑借“燃料管理軟件”獲得多個獎項。
他的科幻作品被稱為“硬科幻”,處處都是難懂的物理學、化學、生物學、天文學等方面的知識。但在劉慈欣的筆下,晦澀的理論知識像太空中運動的星辰,旋轉成一幅幅瑰麗宏大的科幻巨制。
他還是一個低調謙遜的人。他是大家公認的優秀作家,是名人。但是,他似乎在寂寞中冷靜久了,習慣了自己作家的身份,寫出更好的作品才是他畢生的追求。他甚至對獲得雨果獎——這個科幻界“諾貝爾獎”,并沒有顯示出多少興奮來。記得有個記者問他:當您得知自己獲得雨果獎時,內心激動嗎?他笑笑說:我覺得我身邊的人都比我激動。
我曾經去他家里做客,他的獎杯就擺在電視機旁的矮柜上,沒有豪華的書柜,沒有精致的擺臺,就靜靜的如同小夜燈般微微發光。有記者來采訪他,提出想拍一些獎杯的照片,他爽快地說:“你們隨便拍,我這里條件有限,如果你們需要,拿走拍也行。”記者滿臉驚訝:“您不怕獎杯丟了嗎?”他很隨意地回答,誰會偷這個啊?獎是我得的,就算丟了獎杯,獎還是我的。記者的目光由驚訝轉變為由衷地敬佩,實實在在被劉慈欣老師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劉慈欣身上所散發的豁達、忠厚、低調、謙遜,即使被世俗不斷磨礪,在紛繁復雜的社會里,也只會愈發明亮。
擁有劉慈欣,是我們陽泉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