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汽車里程“縮水”調查

◎ 文 《法人》記者 張會甫

2019年2月18日，星期一。位于河北省保定市恒祥北大街佳和家園小區底商四樓的尚都匯汽車租賃保定分公司，寬敞的辦公區域顯得頗為寂寥冷清。辦公室唯一一位值班人員對《法人》記者說，公司目前已停止網約車服務業務了。

保定市多位滴滴司機證實，該公司業務之所以被叫停，是因為多位司機在2018年冬季，針對長城C30EV新能源汽車綜合續航里程縮水、長城公司涉嫌欺詐而開展了集體維權行動。

長城公司涉嫌虛假宣傳

按照事先約定，在保定市朝陽北大街百貨大樓對過的一家賓館大廳，記者見到了原尚都匯公司司機趙師傅等三人。趙師傅告訴記者，他們都是長城C30EV新能源汽車的車主或司機，在2018年8月以后先后加盟網約車公司。

彼時，保定市尚都匯、大正人、久鼎利等幾家出租車公司，均宣稱加盟前提條件是購買（或駕駛）長城新能源汽車，說“這是市政府的要求，也符合國家發展新能源的政策”。當時長城公司的新能源汽車主要車型是C30EV新能源汽車（后來有少量WEYP8），是長城C30轎車的“油改電”版，無論是長城公司官方網站還是各經銷店，均宣傳“動力續航雙升級，安全配備更暢行”“NEDC綜合工況下續航里程可達270公里”。

考慮到對長城公司作為國內著名車企的信任，加之各公司剛性要求和政策引導，最終司機們接受條件，貸款購買（小部分租賃）了長城C30EV電動汽車。

另一位曾在尚都匯公司做滴滴司機的劉姓師傅告訴記者，根據保定市相關部門公布的數據，全市網約車公司總共購進了700多輛長城C30EV新能源汽車。“這批電動車在2018年9月投入運營之后，我們就發現，在開空調情況下，該車的實際續航里程也就是210公里。”劉師傅說，但是一進入冬天就糟糕了，實際續航里程只有120公里左右，幾乎所有的C30EV新能源汽車都存在續航里程太短、需要多次充電的問題，司機們據此認為，該車存在質量問題或嚴重缺陷。

自2018年11月下旬開始，車主（絕大多數為網約車司機）陸續向保定市政府、市場監督管理局以及長城公司進行舉報和投訴。同年12月，數十位網約車司機聚集到長城公司門口“討說法”，要求退款或者換車。12月18日，在保定市政府的協調下，長城公司與車主（或司機）簽訂了一份協議書，答應給每位司機3000元用于安裝柴油暖風機和作為冬季運營補貼。

對于上述情況及協議書內容，記者先后兩次聯系長城公司采訪，但截至發稿，均未得到任何答復。

新款車續航能力遭質疑

長城公司官網顯示，繼長城C30EV電動汽車之后，長城公司2018年先后推出三款新能源汽車，即 WEYP8、歐拉（ORA）R1、歐拉（ORA）iQ，其中WEYP8屬于混合動力車型，兩款歐拉為純電動車。歐拉汽車網頁宣稱，歐拉R1“定位新一代電動小車”“中配版綜合續航里程351公里”。而在歐拉iQ的宣傳中則稱“1次充電，1周無憂”“續航里程401公里”。

2018年11月2日，搜狐網汽車欄目曾經刊文《測試10萬國產新能源汽車真實續航能力究竟如何》，該文稱“對歐拉iQ官網宣稱的可靠續航里程360公里、等速續航460公里發起挑戰”。該欄目組駕駛歐拉iQ按照預定路線從北京到天津，再從天津返回北京原地，最終實際續航里程280公里，同時宣布本次歐拉iQ續航里程挑戰失敗。

采訪期間，保定市多位司機告訴記者，長城新能源汽車續航里程之所以嚴重“縮水”，除了氣候原因，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可能是電池容量虛標或電池存在其他質量問題。有司機曾經前往有關單位申請對長城C30EV新能源汽車進行質量、技術檢測，至今無果。針對這一情況，記者曾前往保定市市場監督管理局東院（原保定市質量技術監督局），咨詢是否可以對消費者反映的長城C30EV新能源汽車的電池進行質量檢測，該局一位工作人員稱“目前保定市局還沒有能力檢測這個”。

車企宣傳應受法律規制

廣告法第四條規定：廣告不得含有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內容，不得欺騙、誤導消費者。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規定，經營者向消費者提供有關商品或者服務的質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應當真實、全面，不得做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宣傳。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不正當競爭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中稱，判定虛假廣告標準有兩個：一是不實廣告，凡構成廣告的各項要素內容中存在著與事實不相符合的廣告即為虛假廣告。二是誤導廣告，只要廣告存在誤導消費者之處，即為虛假廣告。凡內容不真實的廣告，無論其是否具有誤導性或欺騙性，都應認定為虛假廣告；同樣，凡對公眾具有誤解或欺騙性的廣告，無論其內容是否真實，也應認定為虛假廣告。

針對新能源車企對續航里程的宣傳及實際續航里程衰減問題，在2018年8月舉辦的“中國汽車產業發展（泰達）國際論壇”上，北京理工大學教授、電動車輛國家工程實驗室主任孫逢春在演講時稱：“新能源汽車標準續航里程實際上是一個在常溫下不開空調的情況下理想的續航里程，這滿足不了用戶的需求，是忽悠老百姓。”

中國消費者協會專家委員會專家邱寶昌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新能源汽車的工況不同，續航里程就不同。無論是新能源汽車的生產者還是經營者，在宣傳時一定要真實、客觀，不能把理論的實驗值或者特定條件下的續航里程當作宣傳賣點，否則就是誤導消費者，涉嫌虛假宣傳。他還說，國家大力支持新能源汽車的發展，新能源車企要不負國家期望，也不能辜負消費者的信任，要誠信對待消費者；對于消費者的合理訴求，要積極妥善解決。

2019年2月21日下午，記者曾經前往保定市市場監督管理局，聯系采訪該局受理長城新能源汽車質量和宣傳投訴問題。該局辦公室的王女士讓記者填寫了一份采訪單，記錄下要采訪的問題，但截至發稿，仍未做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