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生矛盾背后

李佳希

摘要：《青春禁忌游戲》原名《親愛的葉蓮娜——謝爾蓋耶夫娜》，是前蘇聯柳德米拉·拉蘇莫夫斯卡婭于20世紀80年代創作的。這是一部典型的批判現實主義戲劇作品，在上演不久后因反響劇烈被官方禁演，然而近十年這部劇又在歐美風靡起來，在我國更是被屢屢搬演上舞臺。

關鍵詞：《青春禁忌游戲》;師生矛盾;批判現實主義

中圖分類號：J8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9）06-0105-01

《青春禁忌游戲》的故事發生在四個學生與一位教師之間，講述了教師與學生因為成績而周旋博弈的故事。瓦洛佳、巴沙、拉拉和維佳是四名高中學生，一天夜晚，這四個心懷鬼胎的人借著為葉蓮娜老師慶祝生日的名義，一起為各自的利益和目標奮斗著。

四個高中生被葉蓮娜老師稱為新的教育制度下培養出來的人，而以葉蓮娜為代表的老師群體是聯系新的教育制度與學校學生的紐帶，這三者是緊密聯系的。老師遵照國家的教育部門制定的教育體制、要求來教書育人。但是作為正義和理想的代表的葉蓮娜老師教出來的學生卻是邪惡不堪的，這四個學生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將道德與人性拋諸腦后。這樣看來，這個鏈接似乎是不對等的，崇高的老師教出的學生卻是邪惡的，而導致這一突變的原因只能歸咎于聯系兩者的教育制度，甚至進一步說是社會制度了。劇中提及的教育制度確實存在諸多不合理之處。但這些不合理的教育制度可能會給很多學生和家庭帶來遺憾，卻遠遠不至于將四位同學的人性扭曲至此，釀成悲劇。

劇中人物有各種各樣的煩惱：維加的父親是一個違背自己道德原則的人，卻將正直純潔、善良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兒子身上，他喜歡大森林，想成為林學家，但因為數學成績，他的愿望即將破滅。巴沙想成為一名文學家，從八年級開始，他就開始研究陀思妥耶夫斯基，文學的熏陶似乎使他更早地了解世故，他知道父親的科研領導因抄襲別人的成果而使得他自己的兒子不必為前程擔憂。拉拉生活在一個單親家庭，一方面，他想要擺脫母親的管束，過上獨立的生活;另一方面她又想通過向母親求助而實現自己的物質欲望，過上安逸的生活。瓦洛佳似乎是最沒必要“犯罪”的人，他成績優異，家庭也較富有，但他卻堅持干一件事就要干到底，不管付出什么代價的原則。葉蓮娜老師有著崇高的信仰，看似完美的人在生活中也有很多無奈。她的意中人挑選了有利可圖的婚姻，致使她至今還單身;因為要支付母親的醫療費用而不得不省吃儉用，為幾塊錢的課時費而與校長爭論。

劇作者選用師生關系來揭示問題，將法西斯一般行為的發出者設定為幾個高中學生并不是隨意的。一方面，學生是簡單的，他們沾染的惡習來自社會，各種威逼利誘、投機取巧的手段是社會的縮影和反映。這些思想簡單的青少年單純地模仿著社會的不良行為和風氣，完全不能預料到這些行為帶來的后果。作者選用年輕的高中生作為故事的主人公，便在一定程度上與表現人性之惡的主題拉開距離，而更體現了其社會批判的深刻性和徹底性。另一方面，學生是純潔的，最純潔的學生卻做出極其殘忍的行為，這更能起到振聾發聵的效果，激發觀眾的思考與反思，更能讓這種現象或類似現象得到人們的關注。“他們正毀滅著一個他們不齒的舊世界，但是，他們能締造出一個更新、更好的新世界嗎？”年輕人用極端的方式毀滅了舊世界，但是他們卻也無法創造出一個光明、美好的新世界，難么我們應該如何與丑惡的舊世界對抗呢？而怎樣的新世界又是我們所期盼并且正在努力構建的呢？這些問題都是劇作者提出的問題，也是留給觀眾、讀者的思考。

葉蓮娜老師與瓦洛佳形成一組對比關系，這個對比是善與惡的對比，也是理想與現實，浪漫主義與理想主義的對比。葉蓮娜老師是底層人民的代表，拿著微薄的工資，母親生病都不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療，未婚夫也因為經濟原因而選擇了別人，可以說葉蓮娜老師是孤獨、無助的，但他即使在這種環境中都能堅守自己的原則，沒有因為別人的小恩小惠就被迷惑，在利益和脅迫面前仍能冷靜地做出選擇，遵從自己的初心。正如學生的評價，她是具有安提戈涅情結的理想主義者。而瓦洛佳生活在家庭條件較優越的環境中，學習成績優異，正是這樣一位“優秀”的學生策劃了全部的陰謀，最終導致了葉蓮娜老師的“死亡”。這便形成了底層人物與上層人物的對比，瓦洛佳作為上層人物熟知每個人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劇末，我們知道了葉蓮娜老師的致命弱點，就是不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佳佳被這些喪心病狂的學生侮辱。但我們卻無法得知瓦洛佳的致命弱點，這弱點或許是權利，或許是金錢，更或者，他們就沒有所謂的致命弱點。

劇作者在結尾采用了開放式的結局，但讀者在觀看時大概也能猜到葉蓮娜老師的結局。導演在進行作這部劇的劇場創作時，直接給出了觀眾明確的結局——葉蓮娜老師上吊自殺。葉的自殺不是走投無路的自殺，而是像《驢得水》中張一曼的自殺，這不是走投無路的自殺，他們還有很多生存下去的機會和理由，他們的自殺是“不值得”的。然而，他們的肉體有茍且存活的理由，但是他們的心靈卻已經無路可逃了，他們的死亡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希望之死、信念之死、靈魂之死。也正是葉蓮娜老師為崇高理想的獻身喚醒了維佳和佳佳。善不會滅亡，它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