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是否擠出了日本對“一帶一路”國家的出口貿易

摘要：在運用相關貿易指標計算中日兩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相似度和比較優勢的基礎上，運用擴展的貿易引力模型和分類商品貿易和服務貿易數據，實證檢驗了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是否對日本的出口貿易具有擠出效應。結果表明，中國對沿線國家的商品出口不會擠出日本的商品出口，而會促進日本的服務貿易出口。在此基礎上，分析了中日兩國在與沿線國家貿易往來中的合作潛能。反駁了“一帶一路”發展擠占非“一帶一路”國家貿易的觀點，更為科學地對 “擠占論”、“中國威脅論”等認知予以全方位回應，更好地體現了“一帶一路”建設為世界各國帶來的互利共贏發展的良好局面。

關鍵詞：出口貿易;“一帶一路”;日本;擠出效應

中圖分類號：F74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2458-（2019）02-0064-08

引言

在世界經濟增長乏力、逆全球化甚囂塵上的背景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了共建“一帶一路”的重大倡議，喚醒了當今世界對古老“絲綢之路”的美好記憶。自2013年9月“絲綢之路經濟帶”的構想被提出后，“一帶一路”參與國不斷增加，“一帶一路”影響力不斷擴大，很多國家紛紛加入到“一帶一路”建設之中，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間經濟合作更趨緊密。根據聯合國商品貿易數據庫（http：//comtrade.un.org）的數據顯示，2003年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口交易額為808-16億美元，出口交易額為672-66億美元，到 2017年，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口交易額增長到4 411-15億美元，出口交易額攀升到6 160-45億美元。十五年間，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出口額快速增長，進口交易額年均增長29-72%，出口交易額年均增長54-39%。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進出口總額占中國進出口總額的比例從17-40%躍升到25-76%，增長幅度高達8-36%。中國“一帶一路”建設取得成效顯著。

然而，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迅猛發展，國際社會在傳來贊譽的同時，也摻雜了異樣的聲音，部分非“一帶一路”成員國存在對中國貿易競爭的擔心。其中，日本作為世界第三大經濟體和貿易強國，不僅與中國地理位置毗鄰，且同處于東亞生產分工體系中，因此，日本部分經濟界人士認為，日本的貿易可能更容易受到中國競爭的影響。在日本學術界，也存在著“一帶一路”建設威脅其國家經濟發展的論調。并且，他們認為，中國產業結構升

級及中國在機械制造和電子產品制造等行業的迅猛發展，將威脅日本制造業和電子行業的進一步發展，甚至擠出日本企業的市場份額，而這些行業恰恰是日本具有較強比較優勢的行業。另外，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基礎設施和對外投資等方面的合作日趨緊密的同時，也潛在地增加了與日本在第三方市場的競爭（王義桅，崔白露，2018[1];顧鴻雁，2018[2];徐梅，2018[3];廉德瑰，2018[4]）。從現有的數據分析來看，2003年日本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進口額是1 115-53億美元，出口額為851-87億美元;2017年其進口額是1 940-12億美元，出口額為1 574-10億美元，年均出口額增長4-93%，進口額增長5-65%。日本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出口總額占日本出口總額的比例從23%增長到25-66%，上升了2-66%。在“一帶一路”構想首次提出的2013年，日本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出口總額占日本總出口額的23-72%，到2017年，這一數值變為 22-54%，出現了小幅下降。盡管從數值上看，中日兩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量變動趨勢一正一負，但這并不能說明日本的貿易增長疲軟就是由中國“一帶一路”擠出造成的。考察中國是否擠出了日本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將更為科學地對“擠占論”予以全方位解釋。

一、中日兩國對“一帶一路”國家的

出口貿易相似度與優勢對比文章以SITC Rev.2作為劃分標準，將商品貿易分為10個類別，具體劃分如下：0.糧食和活動物;1.飲料和煙草;2.原料（不可食用、燃料除外）;3.礦物燃料、潤滑劑和相關材料;4.動植物油、脂肪和蠟;5.化學品及相關產品;6.主要按材料分類的制成品;7.機械和運輸設備;8.雜項制品;9.未歸類于SITC其他地方的商品和交易。數據來自于聯合國商品貿易數據庫。以此為基礎計算中日兩國各類別商品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出口的相似度和比較優勢根據聯合國頒布的《國際服務貿易統計手冊》（2002）和聯合國統計司數據庫（http：//unstats.un.org）提供的數據，文章整理了中日兩國在十一類服務貿易上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出口情況，但由于存在數據缺失問題，兩國對沿線國家服務貿易的各項指數不具有可比性，通過下文的實證方法分析中國與沿線國家的貿易往來是否擠出日本對沿線國家的出口貿易。

三、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貿易

往來對日本出口貿易影響的

實證結果分析由于中日兩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貿易不連貫和數據缺失的限制，文章實證分析的數據結構為非平衡面板數據。為避免實證結果出現偽回歸現象，首先需要對面板數據通過單位根檢驗，從而確定各變量序列是否為平穩序列。對除虛擬變量lanij之外的變量序列進行FisherADF單位根檢驗的結果表明，檢驗統計量對應的p都非常小，各變量序列都能在1%的水平上拒絕單位根檢驗的原假設，據此認為各變量序列都是平穩序列。在此基礎上，對面板數據模型進行Hausman檢驗，檢驗結果表明，應選擇固定效應面板數據模型進行估計;并且，固定效應模型能夠捕捉到一些對一國出口貿易具有潛在重要影響且不隨時間變化的因素，如與進口國是否相鄰、是否具有共同的語言或者共同的法律起源等，因此，文章采用固定效應估計。此外，由于解釋變量中包含商品貿易出口額及其各分類商品貿易出口額或者服務貿易出口額及其各分類服務貿易出口額，因而，在估計模型之前，采用方差膨脹因子法檢驗各模型變量間是否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若存在較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則采取去除變量的方法消除或者緩解模型的共線性問題。估計結果見表4和表5由于篇幅限制，文中只給出核心解釋變量的參數估計結果，其他變量參數估計結果略去。

從表4和表5所示的核心解釋變量參數估計結果可以看出，第一，就商品貿易整體而言，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商品出口并沒有擠出日本對沿線國家的商品出口，變量參數估計值對應的p值為0.29，在通常的顯著性水平下（1%、5%、10%）不能拒絕“變量不具有統計顯著性影響”的原假設，即在統計學意義上，中國對沿線國家的商品出口并未影響日本對沿線國家的商品出口。第二，就分類商品貿易而言，中國對沿線國家在以下六類商品：2.（原料）、5.（化學品及相關產品）、6.（主要按材料分類的制成品）、7.（機械和運輸設備）、8.（雜項制品）和9.（其他）的出口并未擠出日本對沿線國家相應類別商品的出口;在0.（糧食和活動物）、1.（飲料和煙草）、3.（礦物燃料、潤滑劑和相關材料）、4.（動植物油、脂肪和蠟）四類商品上，中國對沿線國家出口額變量僅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上顯著，從數值上來看，影響程度較小。這表明在總體的商品貿易上，兩國的出口貿易并沒有表現出競爭性;而從各類別商品上看，兩國的出口貿易盡管存在一定的競爭性，但這一競爭性并不高。第三，就服務貿易整體而言，中國對沿線國家的服務貿易出口，對于日本就沿線國家的服務貿易不具有擠出效應，而中國對沿線國家的商品貿易能夠顯著促進日本對沿線國家的服務貿易出口。第四，就分類服務貿易而言，中國在1.（旅游）、3.（建筑）、6.（計算機和信息服務）、7.（專有技術使用費和特許費）8.（其他商業服務）和10.（其他政府服務）六類服務貿易上的出口，對日本相應的出口不具有顯著的影響;中國在0.（運輸）類對沿線國家的出口就日本同類服務貿易對沿線國家的出口具有擠出效應;與此同時，中國對沿線國家的商品貿易出口就日本對沿線國家在2.（通訊）、4.（保險）、5.（金融）、9.（個人文化和娛樂服務）四類服務貿易的出口具有顯著的促進效應，尤其是在5.（金融）和9.（個人文化和娛樂服務）上表現出了更加明顯的促進作用。

四、中日兩國在與“一帶一路”

國家貿易往來中的合作潛能分析綜上，中日兩國在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往來中，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競爭性，反而具有較強的互補性。基于此，對中日兩國在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貿易往來中的合作潛能的分析以及合作前景的展望具有較為重要的現實意義。

從商品貿易上看，中日兩國在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總體商品貿易中并未體現出較強的競爭沖突，同時，中日兩國在不同類別的商品貿易中表現出了明顯的優勢互補。具體而言，中國在0.（糧食及活動物）、1.（飲料和煙草）、4.（動植物油、脂肪和蠟）、5.（化學品及相關產品）、6.（主要按材料分類的制成品）和8.（雜項制品）6類商品出口貿易上具有比較優勢，而日本在2.（原料）、3.（礦物燃料、潤滑劑和相關材料）、7.（機械和運輸設備）和9.（其他）四類商品的出口貿易上存在比較優勢。在這十類商品中，中日兩國均具有各自的比較優勢，兩國在與沿線國家貿易上的互補性要遠遠大于競爭性。所以，中日兩國在商品貿易上具有較為廣闊的合作空間，在發揮各自比較優勢的同時，實現資源共享、增強貿易合作，這將為中日兩國帶來“1+1>2”的經濟效應。在服務貿易方面，中日兩國同樣具有各自優勢，日本在1.（旅游）、3.（建筑）、6.（計算機和信息服務）、7.（專有技術使用費和特許費）、8.（其他商業服務）和10.（其他政府服務）具有明顯優勢;比較而言，中國的競爭優勢表現得并不明顯。中國與沿線國家間的商品貿易能夠顯著地促進日本與沿線國家的服務貿易，這表明，在踐行“一帶一路”倡議的進程中，隨著中國與沿線國家商品貿易的深化，日本與沿線國家的服務貿易也將得到更加深入的發展;同時，中國也有意愿與日本在服務貿易方面加強交流合作，在這一過程中，中國能夠在學習日本服務貿易方面的先進經驗、為中國服務貿易“走出去”提供更扎實的根基的同時，進一步提升中日兩國在服務貿易領域合作的可能性，從而進一步擴展中日兩國與沿線國家在服務貿易上的發展空間。

值得一提的是，“一帶一路”倡議是一個合作共贏的倡議。在“一帶一路”建設中，要實現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與民心相通。以設施聯通為例，其具有較強的溢出效應不言而喻，基礎設施建設等設施聯通舉措，在為中國提供貿易便利化的同時，也能夠使得其他國家搭上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發展的快車，增強各自的貿易便利化。這不僅能夠吸引沿線國家更加積極、深入地融入到“一帶一路”建設中并從中受益，同時也能夠為包括日本在內的其他非“一帶一路”國家創造潛在收益。并且，中日兩國憑借著地理位置相鄰的優勢，在相互間的合作中，中國發揮在優勢產能等方面的優勢，日本發揮在金融、先進技術等方面的優勢，能夠更加有效地在國際貿易中發揮出“一帶一路”建設中設施聯通的優勢，這不僅能夠促進中日兩國與沿線國家的貿易往來，同時能夠滿足中日兩國與沿線國家的發展需要，從而實現多方共贏。

結論

文章分別按照SITC Rev.2和《國際服務貿易統計手冊》（2002）的分類標準將商品貿易和服務貿易分成不同的類別，借助修正的出口相似度指數和顯示性對稱比較優勢指數與中日兩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分類商品貿易出口數據，分別計算了中日兩國對沿線國家各類商品的出口相似度，以及中日兩國在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貿易中的比較優勢范圍。運用擴展的貿易引力模型與兩國對沿線國家的分類商品貿易出口額和分類服務貿易出口額，實證檢驗了中國對沿線國家的貿易是否擠占了日本對沿線國家的貿易。實證分析結論表明，除個別類別，中國對沿線國家的商品貿易出口對于日本相應的出口不具有擠出效應，并且，中國對沿線國家的商品出口會顯著促進日本對沿線國家的服務貿易出口。

文章通過綜合運用指標計算和實證分析等方法，考察了“中國是否擠出了日本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貿易”這一問題，更為科學地對 “擠占論”、甚至是“中國威脅論”等認知予以全方位回應，合理地反駁了“一帶一路”建設擠占非“一帶一路”國家貿易的觀點。鑒于此，認為日本等國家應該打消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經貿合作的深化發展會威脅、擠占甚至損害日本的對外經貿發展，以至于經濟發展的疑慮，而應更加積極、深入地融入到“一帶一路”建設中來。在中日雙方優勢互補的背景下，雙方通過相互間的廣泛合作，并有效地結合“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第三方市場，預期不僅能夠使中日兩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市場的經貿合作得到延展和深化、更好地促進中日兩國對沿線國家的出口貿易，并且能夠更好地滿足沿線國家的經濟發展。與此同時，這也能間接地促進中日兩國之間及其與沿線國家之間在經濟、文化、政治等方面的交流與合作，從而打造更加和諧、更加友好、更加健康有序的東亞乃至世界的經貿環境。這也正是“一帶一路”倡議為世界各國帶來互利共贏發展的良好局面的題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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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