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榮慧
摘要:縱觀中國法制史,我們可以領略到先秦時期儒法融合及其影響、秦以法為教的法制實踐、漢代的儒術治理、魏晉以來融合嬗變的法制格局、唐朝律例規則體系下的古今之平、宋明儒學哲學轉變下的革故鼎新。本文將從這幾個朝代概述法律文明的發展。
關鍵詞:儒法融合;以法為教;革故鼎新
1 概述
在人類所創造的諸種精神文化成果中,法律制度是一種極為奇特的社會現象。因為作為一項人類的精神成果,法律制度往往集中而突出地反映了人類在認識自身、調節社會、謀求發展的各個重要進程中的思想和行動。法律是現實社會的調節器,是人民權利的保障書,是通過國家的強制力來確認人的不同社會地位的有力杠桿,它來源于現實生活,而且真實地反映現實的要求。因而透過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時代的法律制度,我們可以清楚地觀察到當時人們關于人、社會、人與人的關系、社會組織以及哲學、宗教等諸多方面的思想和觀點。同時,法律是一種具有國家強制力、約束力的社會規范,它以一種最明確的方式,對歷史發展階段中對于不同的人所作出的種種具體要求和限制。因此,從法律制度的發展變遷中,同樣可以看到人類自身不斷發展、不斷完善的歷史軌跡。
在人類文明與文化的發展中,中華民族曾作出過偉大的貢獻,不僅最早開啟了世界東方文明的大門,而且對人類法治、法學以及法學教育的生成與發展進行了積極的探索與光輝的實踐。人類社會幾千年的國家文明發展歷史已經無可爭辯地證明,法律制度乃是維系社會、調整各種社會關系、保持社會穩定的重要的工具。同時,法律制度的不斷完善,也是人類社會文明進步的顯著體現。
2 各個時期的法律思想與法律制度
以儒學為主體的中國傳統思想,本質上是一種倫理型的人學,主要內容是教人如何做人以及如何處理人際關系。在中國傳統思想文化中,“仁”、“善”、“德”是相通的。“仁”不僅是能夠涵攝各種美好品德的最高道德標準,而且是作為中國傳統法律文化哲學基礎的人本主義思想的主要表現形態,是傳統政治法律制度設計所要遵循的最高價值原則。同時,“善治”也是古今中外各種政治法律制度所追求的最高價值。孔子的人學有兩大支柱,曰仁,曰禮。孔子以倫理釋仁、以政治說禮,其獨特性在于他以仁作為禮的內化依據,又以禮作為仁的外推規則,對仁和禮進行了合一致思。禮包含著禮法的意思,主要是宗法等級制度,使“貴賤有等,長幼有差,貧富輕重皆有稱者也”,具有最高準則的意義。西周時期的禮既是根本大法,又是國家機關的組織法和行政法,以及刑事、民事、經濟等方面的立法,司法的基本原則。禮與刑事西周法的兩個基本方面。禮主要用于貴族內部,以積極的、正面的“禁于將然”為主;刑主要用于處罰犯罪。“禮不下庶人”,指庶人不可能完全按禮行事,但決不許違反禮的基本原則。“刑不上大夫”,指貴族犯罪在一定條件下可減免刑罰。
春秋末年,鄭、晉兩國“鑄刑鼎”,將法律條文鑄于鼎之上,公之于眾,法律由秘密轉變為公開,標志著中國古代成文法的產生,預示著法律由秘而不宣、貴族所獨享的利器轉變為公眾可知的事物。在此基礎上,法家思想的興盛恰恰是順應了歷史變革時期社會發展的新需要,法的器物性、工具性開始全面確立。面對分封制使國家動蕩不安、戰爭頻繁、政權不斷更迭這一制度根源問題,商鞅在變革之初就明確認識到國家的長治久安必須依托一個強有力的穩定政權,“君尊令行”的提出展現了其深遠的歷史洞察力。商鞅通過一系列的改革舉措,推行君主專制法制,強化了君權對于社會的控制效益,以法制作為強有力的推動器,維護了社會穩定。秦朝以“法令由一統”為指導思想,構建了完備的法制體系和繁密的刑罰網絡,整個大秦王朝籠罩于法的框架之下。法制的完善必然附隨著法的革新與發展,律學也就在這樣一種大背景下產生了。商鞅所制秦律秉承于魏國李悝《法經》,將各篇法名改為律名。具體來說,在當時商鞅也就改變了法的名稱,對于法的實質內容卻沒有本質的改變,盡管這只是一種形式上的改變,其中也預示著法理念的一種轉變。
秦漢之際,隨著大一統帝國體制的確立,政制上貫穿春秋戰國五百余年歷史的亂局于一統,思想上百家爭鳴的局面也逐漸走向整合。儒法合流大體上便確定于這個時期。漢朝盛行黃老無為之治,漢初當國理政的大臣們亦多能行黃老之道,對內表現為清靜無為,與民休息,對外表現為以柔制剛。文景時期的法律改革,主要圍繞肉刑的存廢與改革展開。文帝時期的“緹縈上書”可見一斑。此前在中國古代刑罰體系之中簡直離不開肉刑,驟然要取消肉刑,在現代人看來似乎是理所應當,而在當時的人看來則是困難重重。
魏晉南北朝時期是中國社會的再次大分裂時期,這一時期發展的特點也深深影響其法制的發展。中國法律的儒家化是中國傳統法律發展的顯著特色,而魏晉南北朝時期就是中國法律儒家化的最重要階段。立法上的表現有:八議入律,主要是“親”、“故”、“賢”、“能”、“功”、“貴”、“勤”、“賓”。官當入律,即用 官職來抵罪;準五服以制罪,即用血緣親疏等級來確定犯罪與刑罰;重罪十條入律,包羅了封建宗法制度的各個方面,進一步把禮法結合起來,強化了對君權、父權和夫權的維護;存留養親入律,犯人直系尊親疏年老應侍而家無成丁,如所犯的罪行并非屬于“十惡”之罪的,允許上請,一般可減輕處罰,以使犯罪者能留下照料老人,待老人去世后再實際執行刑罰的制度。這些制度入律都體現了法律儒家化。
唐代律令制體系不只在中國法律史的發展演進中占據首要地位,即使在同時代的其他國家相比,也毫不遜色。律以《唐律疏議》為代表的具有刑事法性質的國家正式規范。包括了罪名、罪狀和法定刑三個部分。唐令主要是包含國家行政制度及民事規則的法律形式,目的是因時而變。格一般來說是對皇帝公布的制敕、詔令的系統編纂與整理,主要作用也是打擊犯罪。式在形式上與令具有一定類似性的法律實施細則。從習慣法到官方律令的法律生成路徑來看,考察唐代“親鄰之法”的源起與演變也具有重要的意義。這種經過民間實踐長期發展,并不斷地與官方的律令制度形成互動,最后獲得官方的認可而被吸收進官法的規范,生動地反映了一項具有生命力的制度生成的整個歷程。
按照學界的傳統觀點,中國傳統社會在唐朝中期達到鼎盛,唐宋之際發生了歷史轉折,這一時期被稱為唐宋變革期。這一時期理學的發展對法律思想也有一定的影響,理學家對封建正統法律思想進行了總結提高,尤其是朱熹集前人思想之大成,以其兼容而深邃的理論,彌補了封建正統法律思想理論形式上粗淺直觀和沒有嚴密體系的欠缺,完成了封建正統法律思想的哲理化,使其更加縝密而系統,增強了權威性,從而在束縛人民思想言行方面起了積極作用。中國封建法制的指導思想基本上沿襲著“德主刑輔-禮法合一-明刑弼教”這樣一個基本的發展脈絡。從南宋開始,重新提倡“明刑弼教”理念,并將其上升到天理的高度。明朝君主的法律思想注重立法的繼承性和穩定性;立法重禮,遵循天理;追求立法簡明;立法因時制宜。總而言之,宋明之際的法律轉型具有深厚的思想轉型背景。這一時期的思想轉型主線就是理學完成了儒學的哲理化,從哲學角度論證正統法律思想的合理性,鞏固了封建正統法律思想的主導地位。
3 結語
中國文明的起源,基于獨特的地理環境與自然生態,社會生活方式、風俗習慣及社會細胞,也有別于其他文明地域。在此基礎上,逐步出現了一系列與此相適應的社會準則。階級社會及國家確立后,不少“準則”就上升為今天被稱之為“法律”的規則。中國法律文明與歷史文明相伴而生,獨樹一幟,巍然屹立于世界法律文明之林,其發展軌跡逶迤綿延,從未間斷。
(作者單位:西北政法大學 法律碩士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