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直播熱潮下未成年人直播的法律問題研究

何冬平，李宇

摘 要：網絡直播內容豐富、娛樂性強，滿足了互聯網時代眾多群體的心理需求，近年來發展迅速，造就了一大批“網紅”，其中包括許多未成年人。但網絡直播亂象不止，未成年人參與網絡直播不僅使自己成為了直播有害信息的受害者，很多做網絡主播和視頻主播的未成年人更成為有害信息的傳播者，給廣大同齡粉絲帶來不利影響。未成年人從事網絡直播活動，產生了許多新的同樣值得社會予以關注的法律問題。

關鍵詞：網絡直播;未成年人;直播平臺

所謂網絡直播，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對其的定義是：“基于互聯網，以視頻、音頻、圖文等形式向公眾持續發布實時信息的活動”。伴隨著互聯網的飛速發展和信息技術的不斷進步，內容豐富、娛樂性極強的網絡直播近年來越發吃香，一方面，各種直播平臺如同雨后春筍一般不斷崛起，另一方面，只需要一張身份證，幾乎人人都能在這些直播平臺上注冊賬戶成為其用戶乃至網絡主播。全民直播時代不僅僅帶來了網絡經濟和流媒體直播經濟的繁榮，還有網絡直播中的種種亂象和各種違法問題。當網絡直播剛剛進入公眾視野時，由于其內容與色情、暴力、賭博和其他違法問題有關，因此受到了社會的熱烈討論。現在，在集中整改下，這些內容基本上已經從網絡平臺上消失了。然而，網絡直播對未成年人群體的負面影響并沒有消失，因為在網絡直播的熱潮下，未成年人不僅是這些有害信息的受害者，許多作為網絡主播和視頻主播的未成年人已經成為有害信息的傳播者，給同齡的粉絲帶來了負面影響。未成年人從事網絡直播活動，產生了許多新的同樣值得社會予以關注的法律問題。

一、未成年人使用網絡直播存在的主要問題

與成年人相比，未成年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仍處于相對單純的成長階段。由于缺乏相應的人生經驗和社會閱歷，未成年人更容易受到豐富多樣的網絡直播的誘惑。他們沉迷于網上直播，甚至以主播為榜樣，夢想著自己也能成為“網紅”，輕輕松松大紅大紫乃至月入過萬。據相關統計，中國11至16歲的網絡主播占總數的12%，這并不是一個很大的比例。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截至2018年6月，中國使用直播的用戶數量已經達到4.25億。結合直播用戶的基本數量，未成年人直播用戶的數量相當可觀。這樣看來，如何在網絡直播服務中保護未成年人的合法權益，如何確保未成年人享受健康有益的網絡直播服務，是一個值得全社會關注的問題。未成年人使用網絡直播的問題主要集中于以下兩個方面：

（一）未成年人易受直播影響，做出極端行為

自網絡直播進入公眾視野以來，關于“未成年人巨額打賞主播”的報道可謂是屢見不鮮。未成年人在監護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花費數千甚至數萬元“打賞”網絡主播，僅僅2017年下半年相關的新聞報道就有6起。2017年10月，一名14歲的男孩將父母辛苦積攢的16.6萬元先后打賞給了觸手直播上的一位女主播。因為來自觀眾的“打賞”是網絡主播的重要收入來源之一。為了維持這一收入，主播們往往會在直播過程中對出手闊綽的觀眾主動夸獎、感謝。在主播有意的引導和出于對虛榮心的滿足之下，許多未成年人選擇偷偷盜用父母的存款乃至“救命錢”來打賞主播，以此來獲得主播的贊揚或關注，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自2016年以來，各大資本紛紛選擇對網絡直播市場進行投資。網絡直播行業迅速崛起。網絡直播已經成為互聯網上最重要的社交渠道之一。與其他行業相比，網絡直播行業的進入門檻要低得多。大多數平臺在簽約主播時只關注直播流量和收入的多少。并不重視主播的文化水平、個人經歷和道德品質。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主播，導致不同直播平臺上的主播質量參差不齊。而直播間的播出內容又完全由主播個人決定，因此存在很多主播為了提高自身知名度而直播違法行為的現象。須知，未成年人缺乏辨別能力，在觀看直播時極易受到主播言行的影響，這種影響同樣不能低估。2017年12月，盧本偉，一個直播平臺上擁有千萬粉絲的“斗魚”主播，在一次線下聚會中，煽動粉絲們辱罵那些質疑他的人。從互聯網上曝光的視頻中可以發現，許多參加這次活動的粉絲都是青少年，造成的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二）未成年人成為有害信息的傳播者

直播平臺前置準入條件的過分寬松，使得很多未成年人輕輕松松就可以注冊成為網絡主播，在直播平臺上展示自我，追求屬于自己的網紅夢。但必須注意的是，未成年主播們的直播內容，卻往往會觸及到道德乃至法律的底線。在未成年主播的直播內容中，一些人穿著另類，演唱自創或者網上的“喊麥”歌曲;一些人大打“憂郁牌”，在鏡頭前談論情感創傷、陰郁的生活、吸煙和飲酒……在各種直播平臺上，這種類型的直播吸引了大量粉絲，許多網絡主播和視頻主播的未成年主播成為有害信息的傳播者，給大多數同齡粉絲帶來了負面影響。還必須予以重視的是，經過集中整改，目前色情、暴力等非法內容已經基本從網絡直播和視頻平臺上消失。但是，在一些平臺上，仍然有很多視頻在打“擦邊球”。視頻中的大多數主播都是14至18歲的未成年女孩。她們的穿著打扮清純可愛，現場直播的內容也大多是關于年輕女孩的日常生活，如自拍、打游戲、和唱歌等，但是卻在刻意地賣弄和自身年齡不相符的性感挑逗，以此來向粉絲們索要禮物打賞。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一些有違社會公序良俗甚至有違法律底線的行為，被一些未成年人公然在直播平臺上大肆宣揚以吸粉，據媒體報道，諸如低齡戀愛、未婚懷孕和生子等未成年禁忌在很多直播和視頻平臺上被公開直播，造就了一批“未成年媽媽”網紅。且參與者數量之多，年齡之低，都遠遠超出了人們的想象。三觀不正的網絡直播不僅會對未成年粉絲們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同樣也會讓未成年主播們自身受到極大危害。自2016年起，河北邢臺一群未成年人在直播平臺上打出“演戲”的噱頭，直播假裝結伙打架、團伙火拼。慢慢一發不可收拾，招兵買馬，拉幫結伙，假戲真做演變成了現實中的打砸搶違法犯罪。最終，這群未成年主播被法院以故意傷害、尋釁滋事等罪名依法判刑。

二、保護未成年人網絡直播的相關建議

和互聯網一樣，網絡直播同樣是一把雙刃劍。禁止未成年人接觸網絡直播并不是處理這個問題的最佳方式。作為一種社交方式，網絡直播的好壞完全取決于人們如何使用和管理它。與其一心在網絡直播和未成年人之間筑起“防護墻”，因噎廢食，不如想辦法讓網絡直播在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長和文化娛樂中發揮它應有的積極作用。

第一，加強平臺的實名認證訪問控制。未成年人有權觀看直播，同樣有權進行直播，法律應當允許未成年人進入直播平臺，但要對他們進行實名認證和分類控制。盡管《互聯網直播服務管理條例》第12條對實名認證做出了相關規定，但在現實生活中，對于未成年人進入直播平臺進行直播并沒有真正落實這些相關規定。以斗魚平臺為例，未成年人想要進行直播注冊，必須經過地方法律和監護人同意。然而，在斗魚平臺的實際注冊流程中，未成年人只要上傳一張其他成年人的身份證便可以通過認證，從這一點上看，認證程序形同虛設。因此，有必要進一步確保未成年人在注冊主播是確實在監護人在場的情況下注冊，例如上傳與監護人的照片、身份照片等。不僅如此，平臺還應當對直播信息采取分類管理等措施，來替未成年人創造一個清潔的直播環節。

第二，加強對直播內容的監管。一方面，對于未成年主播的直播內容進行監督與規制，堅決禁止未成年人直播與其年齡階段不相宜的題材內容。另一方面，對于直播平臺上的直播節目應當采用分級制度進行管理，以明確哪些直播視頻不能向未成年人開放。同時，地方政府、直播平臺和個人用戶應當攜手監督，利用網絡監控識別等技術對直播內容加以管控。

第三，加大對直播違法行為的處罰力度。在完善現有互聯網直播出版商信用評級管理系統、黑名單管理系統和黑名單通知系統的基礎上，實施警告、暫停出版和賬戶關閉等處置措施，制定行業公約，建立和完善行業信用評估系統和服務評估系統，加大處罰力度。進一步擴大黑名單監管系統、行業信用評估系統和服務評估系統的適用主體、范圍和內容，以增強其對違法主體的威懾力。

此外，國家完善立法，部門加強宣傳教育工作，家長進行良性引導，等方式也至關重要。凈化網絡直播環境，需要集全社會之力，源頭治理、過程控制、末端矯正三方面都要做好監管工作。

三、結語

在網絡直播的熱潮下，未成年網絡直播已成為一種普遍現象。未成年人作為一個龐大但非常特殊的群體，需要社會的特別關注。盡管大多數直播平臺目前拒絕未成年人注冊成為網絡主播，但筆者認為，無論是現實生活的發展趨勢，還是從法律對個人權利的保護，社會應該對未成年人參與網絡直播持更加寬容的態度。雖然在實踐和立法中，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研究如何激勵直播平臺使其發揮更多的積極作用，但是，我們不能因噎廢食，而是應該根據實際需要，探索如何在在直播中保護好未成年人這一群體，如何利用網絡直播促進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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