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敬
摘要:《雷雨》是曹禺先生創作的一部話劇,講述了一個帶有濃厚的封建專制色彩的資本主義家庭里發生的悲劇故事,作者將一個大家庭幾十年的恩恩怨怨放在二十四小時內進行描述,形象鮮明地刻畫出了不同身份人物的不同性格,來表現出作者對封建家庭頑固腐朽制度的批判,揭露了舊中國舊家庭的種種黑暗現象以及地主資產階級的專橫、冷酷與偽善,表現出作者對受壓迫者深刻同情。全劇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部分是不同人物的各具特色的鮮明性格以及對命運循環往復的感慨,就好像宿命是一個圈,你越是努力逃離,便越是逃不脫。
關鍵詞:《雷雨》;人物形象;命運
就像曹禺先生在《雷雨》的序中說到:“《雷雨》所顯示的,不是因果,不是報應,而是我所覺得的大地間的殘忍……直截了當的叫它為‘自然的法則”,而正是在某種神秘的自然法則的作用下交織成了一個充滿矛盾、復雜倫理關系的網,處在這張大網里的每一個人,都以自己鮮明獨特的個性在訴說著所謂的“命運”的奇妙和難以捉摸。
一、周樸園:偽善、霸道的封建大家長
《雷雨》一書中對周樸園這一人物的出場是這樣描寫的“他約莫有五六十歲,鬢發已經斑白,帶著橢圓形的金邊眼鏡,一對沉鷙的眼在底下閃爍著。像一切起家立業的人物,他的威壓在兒孫面前格外顯得峻厲。……他的臉帶著年的世故和勞碌,一種冷峭的目光和偶然在嘴角逼出的冷笑,看著他平日的專橫,自信和倔強。”,短短幾句話,一個典型的封建大家長的形象已經躍然紙上。他有著專橫和近乎不講理的霸道,他很堅持得認為自己的妻子繁漪精神上有問題,從不考慮自己的妻子壓抑沉悶的原因,在自己的妻子抗拒喝藥的時候,利用自己的大家長的威嚴來施壓,讓自己的兒子委曲求全地來勸繁漪喝藥。他與自己的兒子之間并沒有愛,他的兒子認為父親是威嚴的象征,任何事情只要父親不允許,就絕對沒有成功的可能性。周樸園在這個帶有濃厚的封建色彩的資本主義大家庭中始終扮演者專制冷漠的大家長的角色。
同時周樸園又是一個內心極度矛盾復雜的人物。親子關系、夫妻關系和員工關系之間的疏離和淡薄造成了他內心精神世界的極度空虛,另外他又拒絕承認自己年輕的時候所做的種種違背人倫道德的錯事,所以他必須要粉飾出一個善良、掛念孩子、有責任感的丈夫的形象,而這種種欲蓋彌彰的粉飾行為更加凸顯出了周樸園靈魂中的丑惡、偽善的一面。他選擇忽視自己的妻子繁漪苦悶壓抑的愿意,反而一廂情愿的認為妻子的精神出了問題,為了自我安慰自己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他不顧妻子的意愿堅持讓她喝藥,為她請了德國的醫生看病。在親子關系方面,他忽視對孩子的成長所需要的關愛和教導,對自己的小兒子周沖提出的想要把學費的一半分給四風的想法采取冷漠質疑的態度,以至于周沖甚至不敢把這個想法說出口;他突然找周萍問話,訓斥周萍在外面做的那些不規矩的跳舞賭錢的行為,原因竟然是“我教育出來的孩子,我絕對不愿叫任何人說他們一點的閑話”。
最能體現周樸園這個人物性格中虛偽、偽善的一點的,則是寄托在人物侍萍身上的。當年周樸園為了娶一個富家小姐,在侍萍生下孩子沒多久后就被他趕出了自家的大門,投河自盡。周樸園偽善的性格讓他不愿承認自己當初做了這般自私惡劣的事情,所以在他現在的家中依舊擺放著侍萍在的時候愛用的家具,有的房間依舊保持著侍萍在的時候的生活習慣,讓自己的大兒子叫萍,如此種種行為,在外人看來,周樸園是一個實打實的愛侍萍的男人。但是當侍萍真正出現在他眼前時,他不僅沒有認出侍萍,反而對外歪曲侍萍的形象,當他發現侍萍真的站在他的面前時,周樸園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有人指使侍萍回來的,他認為侍萍是回來要錢的。如此矛盾對立的所作所為,將周樸園虛偽、偽善的性格特點揭露地淋漓盡致。
二、繁漪:敢愛敢恨的毀滅者
曹禺先生在《雷雨》的序這種曾說過,繁漪是他在全書中最偏愛的人物。繁漪是全書中最為鮮活的人物形象,她身上充滿了“生命的張力”和“原始的蠻性”,她既是受害人又是施害者,人性的復雜在繁漪身上得到了充分地顯現。
首先,繁漪是一個飽受壓抑的受害者。書中關于繁漪的家世背景是一筆帶過,“后來周公館的公子娶了有錢人家的小姐”,我們可以合情合理的推測她是一個受到過良好的教育、渴望真摯美滿的婚姻生活的女人。但是不幸的是,她被偽善、專制的周樸園所欺騙,被壓抑在了周公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她明明沒有任何疾病卻要被逼著喝藥,她作為家里的女主人卻仍要面對著上一個周公館里的女人留下來的生活痕跡,她明明渴望真摯的愛情卻深陷于被欺騙的婚姻中,但是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是不會就此選擇屈服的。她想要活下去,她選擇反抗專制殘酷的家庭氛圍,她獨立、向往自由,她的愛大膽而熾熱,哪怕是亂倫也絕不后悔,“我不后悔,我向來做什么事也沒有后悔過。”愛時便放肆地愛,恨時便毫無余地去恨。繁漪是真的愛周萍,世俗倫理和旁人冷眼都不能使其改變心意,她也因此卑微,從而發出哀求。她這般的苦楚都換不來心上人的回心轉意,她也因此將這份信念轉移成惡狗般的恨意。她的恨意同她的愛意一般濃烈,匯聚成火山口噴發的巖漿。
而后,繁漪成為了雷雨的導火索,成為了全劇的毀滅者。初時她溫柔順從,沉默地忍受著不公。一旦積累的矛盾與嫉恨爆發,她便成了滔天之浪,將所有不公都席卷成災。她對生活有著強烈的渴望和追求,當她發覺所愛終歸于泡沫時,心中愛恨交織,逐漸變態,走向了瘋狂的局勢。繁漪的“變態”是因為她是封建社會下的受害者,但是變態心理又使得她向施害者的角色去轉變,“原始的蠻性”,既然得不到那我就要毀滅他,整個周家的悲劇既在繁漪手中到達了高潮,也毀滅在了這個獨立高傲的女人手中。
三、周萍:懦弱無聲的反抗者
周萍是在如此復雜的家庭和倫理關系中成長起來的人物,父親不像父親,母親沒有承擔起母親的責任,甚至和繼母發生了亂倫的感情糾結。有學者在分析周萍這一人物時,認為他是不敢承擔責任的感情奴隸,但筆者認為“懦弱無聲的反抗者”能更加全面的概括其性格的主要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