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顏真卿書法美學思想

梁競文 王偉

【摘 要】顏真卿在其忠烈悲壯的一生中蘊含著他的人生藝術和富有生命跡化的書法藝術，他的一生賦予了書法更多的情、意、境。從他書法作品的內容和形式上，都可以了解和認識社會歷史，增長知識，開拓胸懷，激發我們的愛國熱情。

【關鍵詞】顏真卿；書法藝術；美學

中圖分類號：J292.1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12-0217-02

顏真卿是盛唐時期一位卓越的書法家，他的書法藝術富有很強的創造性，是盛唐時期藝術精神的集中體現，極具鮮明的時代特征，也為后人留下了豐厚的寶貴藝術遺產：有筆力萬鈞、氣勢開張的大楷；有矜重秀美、一絲不茍的小楷；也有起伏跌宕、翰墨淋漓的行草。他的出現是繼二王以后書法史上的又一次大突破、大革新，為以后的書法成長奠定了新的根基。

一、顏真卿書法藝術特點

顏真卿作品變化多樣，獨出機杼，所謂“納古法于新意之中，生新意于古意之外”。顏魯公曾學習過蔡邕、二王、褚遂良、虞世南、歐陽詢等人的書法，后又得法于張旭。他的《述張旭書法十二意》，里面詳盡地記載了他向前人學書的經歷，可以看出其深厚的書法功底。初唐時，王派書法占據了主要位置，以歐陽詢、褚遂良、虞世南等人為代表，構成了一個強盛的書法流派。然而由于他們墨守成規，作品毫無新意，形成了方正瘦硬風格的初唐書體，尤其是虞世南，徹底繼承了二王的特色，這也相當程度上限制了書法的發展。不過不久，書法史上就迎來了一次大的革新，而這一偉人，就是顏真卿，他能跳出王派的格子，另辟蹊徑，繼往開來，在筆法和章法上獨樹一幟。首先，筆法上，顏真卿以瘦硬取勝，突出一個“筋”字，加大了腕力的使用，也就是范仲淹所說的“顏筋”，也如蘇東坡所評價的那樣，“魯公變法出新意，細筋入骨如秋鷹”，充分展現了書法藝術的“力量美”，取得了“力透紙背”的效果。顏魯公將篆、隸中鋒用筆和藏鋒逆入的特色融入楷書，也將“折叉股”“屋漏痕”“錐畫沙”等筆法融入到他的作品中，寫出了獨具特色的“蠶頭燕尾”的顏楷，豐腴勁健，莊重宏偉。“合篆籀之義理，得分隸之謹嚴，放而不流，拘而不拙，善之至也。”另外顏楷用筆橫輕豎重，主次有別，使顏字擁有了一種奇妙的浮雕藝術效果。在結構上縮小了行距，使書法作品大氣磅礴，氣勢充沛。

二、顏真卿書體特征

顏體結字中宮疏散，篤實純厚、威嚴壯闊，頗具大將風范。從筆法上來看顏體多頓挫且各不相同，顏體筆畫粗細變化最明顯，橫細豎粗，對比強烈。晉有王羲之的“折釵股”，筆法曲折纏繞，柔和而充滿韌勁，圓潤不僵硬。唐則有顏真卿的“屋漏痕”，筆畫骨力雄強而堅韌，筋肉豐滿而天然。南宋姜夔說：“屋漏痕者，欲其無起止之跡。”[1]顏真卿當之無愧是屋漏痕的代表。要說顏真卿的獨創還得是蠶頭燕尾的捺。這里所說的不是隸書筆畫中的蠶頭雁尾，而是說顏真卿的筆法，可謂失之毫厘，謬之千里，其捺筆豪氣壯闊，有如寬刃大刀干脆痛快。朱長文曾大贊顏書曰：“點如墜石，畫如夏云，鉤如屈金，戈如發弩，縱橫有象，低昂有志，自羲、獻以來，未有如公者也。”[2]

歐陽修曾說：“顏公書如忠臣烈士，道德君子，其端嚴尊重，人初見而畏之，然愈久而愈可愛也。”是說顏魯公為人耿直，剛正不阿，書法結構寬博，字如其人充溢著寧折不彎的浩然正氣。起初給人嚴肅威嚴之感，但是越來越會讓人為他的人格魅力所傾倒。此前的書法家寫字多是內緊外松，顏楷卻不同，內松外緊是其獨到之處，顯得十分自信從容。早前王派的特點是左低右高、右肩微聳，顏真卿大刀闊斧地轉變了這一特點，而是吸收了篆、隸渾圓莊重的筆法，左右對稱、筆劃端平，字字以正面形象示人。與王派楷書相背，重點的豎畫寫得略帶圓弧形， 如蓄勢待發的強弩，蘊含了龐大的力量。在章法結構上，王書字小行寬，寬舒靜謐，宛如一首情深意長、綿綿悠然的小調；顏書卻大小參差，縮小的行距使全篇布局充分茂密，洋溢著充沛的氣概，渾然一體，像一組高亢激昂、雄渾絢麗的交響曲，給人威嚴之勢。而從字的整體氣勢來看，縱橫大氣、收放自如。他的書法有不同于他人的風格和筆法，形成了顏體字獨特的氣質品格。[3]一直以來，顏真卿被使用圓筆的書法家奉為開創者，他和使用方筆的王羲之，都對后代造成了深遠的影響。

三、顏真卿書法的美學價值

中國書法根植于中國哲學，從哲學中汲取營養，在筆法和筆意的統一中體現書法家的審美情趣和精神面貌，是中華民族獨有的藝術形態和文明交流手段。書法藝術渴望喚起欣賞者的共識，使人如臨其境，希望能使欣賞者在理智和感情上潛移默化地受到藝術的熏染，發揮社會認識作用、精神陶冶作用和情感交流作用，對人們的思想感情和精神面貌上產生審美的感染力量，傳播中國哲學思想和審美觀念，從而影響人類的社會生活。

書法具備很強的社會認識功能，可以直觀展示哲學本色和內涵。作為漢字書寫藝術的書法，是對客觀世界的一種審美熟悉，也是人類革新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的思想精神體例。通過美化、秩序化漢字書寫，運用文字線條以相對牢固的秩序記錄文字，直觀表達哲學本質和內在。正因為漢字成方形布局及其擁有點線分布的特點，書寫者可以通過筆畫、結構和章法表現出人的氣質、風致和情操，在筆法與筆意的統一中揭示其哲學觀念和情感，表達自己的審美理想，欣賞者可以通過書法藝術理解現實，在精神審美意義上把握現實。

顏真卿的書法，既能留存以往書風中的氣韻法度，又能不為古法所約束，突破了初唐的特點，自成一格，形成“顏體”。前有歐陽修“斯人忠義出于天性，故其字畫剛勁獨立，不襲前跡，挺然奇偉，有似其為人”；后有宋朱長文“點如墜石，畫如夏云，鉤如屈金，戈如發弩，縱橫有象，低昂有態，自羲、獻以來，未有如公者也”。這些都充分體現出了顏魯公在后人心中無可撼動的地位。顏真卿是一位正直忠誠的要官，人格魅力極高，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晚年遭到叛軍李希烈迫害客死在蔡州，直到官軍收復失地，顏真卿才得以魂歸故里，為送一代忠烈，長安城萬人空巷，可見，顏魯公著實為眾人尊重與欽佩。[4]從書法層面來說，他影響了整個書法史，集中了一切圓、厚、沉、穩、拙、大等特點，創造出不同于“二王”的新的風格和境界。顏真卿其書法藝術價值達到極高的境界，相比于書藝，他的人格品質更是可作為百世之典范。總之，顏真卿的書法作品具有鮮明的時代精神，筆端注入了作者強烈的思想感情，大氣磅礴，遒勁壯闊，無人能比擬。[5]無論是從他書法作品的內容上還是形式上，都可以使我們勇敢地擔起歷史重任和社會責任，把自己的前途命運與國家社會的緊密相連，理性思考當今社會上呈現的問題，在民族危難和社會失范的時刻，要用青春熱血對社會進步執著追求。所謂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參考文獻：

[1]朱友舟，徐利明.姜夔·續書譜[M].江蘇：江蘇美術出版社，2008：390.

[2]朱長文.朱長文·續書斷[M].江蘇：江蘇美術出版社，2009：370.

[3]謝澄光.顏真卿書法藝術[M].北京：華夏出版社，2003：263.

[4]杜浩.人書同構――淺析顏真卿人品與書法風格之關系[J].榮寶齋2014第7期：11.

[5]凌云超.中國書法三千年[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87：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