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
2019年2月28日,合肥市第一中學(以下簡稱“合肥一中”)一間不足20平方米的辦公室內,十幾臺監控屏幕提示著高三年級學生的周考已經開始。在屏幕后方等待的是四位科大訊飛的駐點人員。考試結束后,他們將迎來新一輪的工作——2000多張學生答題卡將被他們掃描回傳,輸入至電腦中。
連接在電腦另一端的中樞系統——位于合肥高新區的科大訊飛11層辦公區內,伏案工作的教研人員將一道道回傳來的信息記錄,打包上傳至“機器”。
在科大訊飛工作人員眼中,這是人工智能落地的關鍵一步。
很快,這次周考的答題情況將在“機器”中被分類記錄——“機器”根據合肥一中每位學生歷次的考試成績和學習軌跡進行分析,進而判斷出具體考生在哪個知識點掌握并不牢固,形成本次考試的成長記錄,并推送三道同類型知識點的相關題目,幫助學生強化練習。如果這個班是54個人,對應的將是54本不同的復習題,隱藏在這一過程中的是智能化推送。
“訊飛的紙質革命”——科大訊飛合肥區域城市運營經理章瀟喜歡用這句話形容這本活頁手冊。在他看來,訊飛選擇用紙張作為切入教育場景的重要工具,實現學校與老師的對接,這個路子是對的。
那些發給學生的活頁紙張成為科大訊飛在教育領域搭建人工智能的核心載體。它們是后端算法的最初數據,在經過一系列分析之后再次以紙質形式反饋給學生。這其中需要大量類似章瀟這樣的駐點人員。
在章瀟看來,一系列看起來酷炫的電子化產品,需要依托于平板和機房等設備終端,在學生和老師中認可度并不高。“因為高考試卷是紙質的,平時的試卷、作業也是紙質的,電子產品不論從便攜性還是習慣上都不如紙質方便,加上政策層對保護青少年視力等一系列文件的出臺,一些地方已經開始對電子產品的入校收緊審查,紙質產品在使用和推廣中,反而更易受到在校師生的歡迎。”
章瀟并不認同紙質形態推出的產品形態就不是智能大數據的說法。變化的只是產品形式,實際上它是基于“機器”學習、對數據的分析和精準推送等AI技術。
具體到教育領域,章瀟這樣的人就是串起學校與企業巨大關系網中的聯絡員。作為常年奔走于一線的銷售運營人員,他有著和學校、老師最緊密的聯系,清楚哪一端有著怎樣的訴求,知道哪種形態的產品足以打動這些高度行政化的學校。
切入場景
科大訊飛AI教育研究院副院長蘇喻和他的團隊2016年開始著手對這一個性化學習手冊進行核心技術研究,而與之相關的技術積累早在2014年就已經開始。起初,就是接到章瀟這樣的市場人員反饋,稱老師和學生對個性化產品有訴求:“一方面,大部分學生周考完畢后,會將錯題采用剪切的方式貼在自己的本子上進行復習,但對于同一知識點的相似題鞏固并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利用題海戰術,不停做練習;另一方面,老師也有這方面需求,周考的題目,卷子布置下去讓學生做,講完試題訂正后也不能保證學生全部吸收,更無從判斷該知識點是否為學生所掌握。”
將產品與學校周考結合起來,實現人工智能在教育場景中的落地應用,在這一時刻被確定下來。蘇喻說:“想到這點,我們做得更多的是怎么把這款產品和教育中的主流產品融合起來,而不是讓個性化產品與課堂完全脫離。”
然而,這背后面臨著從試題收集、整理、內容標簽匹配到精準推送等的一系列難題。
人工智能在錯題類推送中往往會面對兩個技術上的痛點,即錯題中知識點的準確判斷和保證推送相似題與原錯題的關聯度——在一道題中往往涵蓋多個知識點,如何判斷具體哪個知識點是學生錯本道題的真正原因,并確定最后推送的錯題與學生薄弱知識點完全吻合,是保證人工智能精確化中的關鍵一環。
蘇喻給出的解決辦法是教會“機器”從題目本身去理解。“比如這道題有5個知識點,傳統的教育是由教研老師手動標注知識點,其實在工作中,‘機器會不斷把老師對一道題目的理解給學習下來,并最終實現‘機器完全替代人工對題目知識點標注的全過程。”
第二個層面,教會“機器”識別不同的學生。科大訊飛旗下專門負責“人工智能+大數據”教與學平臺——智學網從2012年就開始收集大量輔導書籍、試卷,掌握著海量學生在校期間的答題記錄,在這樣的前提下,“機器”不僅會對題目進行理解,也會對用戶進行畫像、建模,在蘇喻等技術人員眼里,“機器”完全能夠對學生的成長軌跡精準判斷究竟是哪個點比較薄弱,不會單純通過一道試題去判斷學生對該知識點的掌握情況。
蘇喻口中的“機器”,即基于大數據的人工智能模型。在他看來,“機器”對比人工會有幾個好處:可以不知疲倦;“機器”的能力可以廉價并高效地共享給成千上萬的學生;能夠學習大量的數據,“機器”學習合并的是海量老師的經驗,以及大量題目和學生的答案反饋,這是人做不到的;“機器”足夠客觀,學到的東西都是基于數據的,一旦學會,水平會始終保持穩定。
用紙質化個性手冊充當媒介,將大數據、人工智能與學校周考緊密結合起來,為這家智能領域領軍企業科大訊飛找到了連接的落點——盡管此前,他們已經推出了包括硬件、軟件在內的一系列智能教學化產品。
人+智能
對于線上的學習類產品,合肥一中高三年級的趙露露(化名)明確表示,學校不讓帶任何電子化產品進校。而回家后,自己也不習慣用一些電子產品在線上學習。
此前,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會感到很苦惱——高三密集的考試和作業已經占據了大量的時間,每天還要在各種課外輔導書上尋找大量習題。趙露露說,練習冊至少能夠幫助她復習得更有針對性,避免重復練習,對鞏固薄弱知識點效果也不錯。
趙露露口中的練習冊,就是科大訊飛的個性化學習手冊,這一手冊包括兩個對應用戶:一份學生的成長記錄,記錄著她一段時間內的學習成長軌跡分析,同時在下端出現這這位同學對掌握學科知識點的具體分析。
個性化學習手冊的封皮被設計成活頁夾,為了實現與學校周考結合,每周考試完畢,相關錯題會以單頁或幾頁的形式出現在他們面前,只要用活頁夾夾好就可以。在個性化學習手冊的錯題鞏固中,同時標注的還有每位學生周考出現過的錯題、錯因分析、錯題訂正和最重要的一部分,即針對同一錯題的相似題推薦,用以幫助這名考生鞏固該知識點。
與之對應的另一個性化手冊是提供給班級老師的版本,與學生版本不同的是,教師版主要涵蓋的是本次考試的概覽、班級重點需要關注的學生以及各種考試中出現的高頻錯題——老師通過對這一份概覽的檢閱和分析,就能判斷出自己教授的知識點在學生中的實際掌握情況。
合肥一中有著30年教齡的數學老師段明貴告訴記者,個性化學習手冊的出現,最直觀的感受是減輕了工作量:“最起碼為我節省了時間,而且針對性更重要。比如以前統計學生作答情況非常費事,具體到每個學生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兩秒鐘就出來了。這種效率上的改變不得了,讓我們能在有限的時間做更多的事情。”
通常,當“機器”將推送的每一個考生的錯題文檔回傳給另一端的合肥一中駐點辦公室,四個常駐學校的年輕人便開始忙碌起來。第二天晚自習前,個性化學習手冊便能夠準時出現在這所學校每一位高三同學的課桌上。
蘇喻告訴記者,隨著后期AI越來越智能,將逐步完成“機器”替代人工的過程。但他同時也表示,預計那時,也會出現一些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