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瑩 姚婧
[摘 要]目前,貧困心理學逐步興起,國內外許多學者從貧困的產生,神經機制等不同角度,對反貧困進行了探索研究,意在建立一個系統的貧困理論,用于貧困的實際應用。有關的研究證據假設,貧困可能是特定的心理后果,可能導致經濟行為,使其難以擺脫貧困。證據表明,貧困導致壓力和消極情感狀態,這反過來可能導致短視和避免風險的決策,貧困可能通過限制注意力和偏向于習慣性行為來犧牲目標導向的決策。總之,這些關系可能構成有助于持續貧困的反饋循環。
[關鍵詞]貧困;貧困文化;行為決策
[中圖分類號]G647.38 [文獻標識碼]A
1 前言
世界上超過15億人每天生活費不足1美元(2013年12月的購買力評價)這種缺乏財政手段對其當地居民有深遠的影響:在非洲,平均死亡人口比歐洲早21歲,三分之一的人口是文盲,三分之一的兒童發育遲緩。經濟貧困意味著生活在骯臟、早死和撫養面臨類似問題的兒童。有研究者提出,貧窮會影響人們的情感狀態及其經濟選擇模式,即他們的感覺和行為方式?由此,貧困問題作為經濟學和社會學的一個重要議題,從宏觀的角度關注了貧困的群體性和政策性的問題。但是,越來越多的研究者發現貧困對主觀幸福感、心理健康及行為決策也有著重要影響(Lund et al., 2010;Kahneman & Deaton, 2010; Noble et al., 2015)。
最近的研究結果表明,貧窮導致負面影響和壓力,定義為有機體對環境需求超過其監管能力的反應,這種影響可能改變人們的行為偏好。特別是,貧困可能降低承擔風險的意愿,不愿放棄目前的收入以尋求較高的未來收入。這可能表現為采用新技術的低意愿和對教育和健康等長期結果的低投資,所有這些都可能降低未來的收入。因此,貧困可能有促使更難擺脫貧困的行為。
需要特別說明兩點:首先,貧窮的特點不僅在于收入不足,而且由于機構功能失調,醫療保健機會不足,以及一系列其他障礙都是引起貧窮的原因。這種多樣性使對貧困與心理學之間單一關系變得復雜。第二,我們并不是站在高處去指責貧困者的社會地位。如果不是因為某些環境的巧合,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窮人。
2 貧困對風險承擔和時間貼現的影響
生活在貧困中的人們,特別是在發展中國家,一再發現了更多的風險厭惡,他們更有可能在未來的獲得上比富人少。例如,美國貧困家庭的折現率大大高于富裕家庭的折現率; 同樣,對埃塞俄比亞農場家庭和南印度樣本的研究發現,較低的財富預計會顯著高于(行為測量的)貼現率。較富裕的家庭或年收入較高的家庭在代表性樣本中也顯示出較低的風險規避水平。
在類似的研究中,受試者被隨機分配到更小的(“差的條件”)或更大的(“豐富條件”)預算,然后被要求做出一系列“購買”決定。而較小的預算面臨更加困難的折衷,因為他們可以買得更少的理想產品。因為在艱難的權衡之下的決策很可能消耗稀缺的認知資源,那么小預算者在需要意志權力和執行控制的后續任務中被認知資源被削弱。研究發現,貧困條件下的被試在后續的stroop任務中,出現了抑制力更差的情況。因此,貧困似乎會影響決策,使人們對決策的意志力和自我控制消耗產生影響。由于意志力和自我控制被假設為延遲滿足的能力的重要組成部分,這種影響也可能影響時間貼現行為。
3 為什么貧困影響風險承受和時間貼現
窮人生活的經濟和社會條件可能影響貼現率和冒險行為,盡管窮人的內在時間和風險偏好可能與富裕人的內在時間和風險偏好相同。例如,窮人通常無法獲得正規信貸市場,并被迫通過非正式渠道從放債人、朋友或商人借款。他們通常面臨很高的信貸利率,而且貸款人通常限制向他們貸款的金額,這意味著窮人更有可能受流動性約束。因此,如果窮人在實驗中,在當前付款和延遲付款之間進行選擇,則他可以選擇當前付款,這不是因為對于當前付款的內在偏好,而是因為非正式市場中存在的信用市場缺陷。貧困的個體通常面臨高“背景”風險,如作物歉收。因此,他們可能在可避免的風險中顯示較少的冒險行為,即使他們的風險偏好可能沒有不同于那些較少暴露于背景風險的富人。也就是說,即使貧困者與富人的內在偏好一致,但是在環境的影響下,較高的背景風險已被證明與較高水平的風險厭惡相關。
4 貧困對情緒和壓力的影響
減少貧困對影響和壓力的影響通常在隨機實地實驗或自然實驗(如中彩票)的背景下進行研究。一項肯尼亞研究證明了無條件現金轉移計劃對心理健康的影響。家庭被隨機選擇接受無條件轉移$0,$400或$1500。心理幸福感測量與世界價值觀調查的幸福和生活滿意度問題,并使用流行病學研究抑郁量表,科恩的感知壓力量表和唾液中應激激素皮質醇水平測量壓力和抑郁。當家庭接受積極轉移時,該研究發現所有這些變量有實質性改善,但是在接受大量轉移的患者中應激激素皮質醇僅減少。同樣,其他幾項研究報告了隨機對照試驗的結果,表明現金轉移降低了痛苦和抑郁癥的評分。
同樣,一些研究發現,使用自然實驗,如保證收入,彩票支付,獲得養老金計劃,另一些研究發現,收入的增加導致精神健康問題的住院率下降,減少抗焦慮藥的消耗和自我報告心理健康的評分增高。幾個隨機對照試驗報告,當參與者獲得健康保險,改善住房和獲得水時,心理健康狀況有所改善。
相反,貧困增加對福利的影響通常是利用意外的沖擊來研究的,例如農民的惡劣天氣。一個研究調查了在干旱時期肯尼亞農民的隨機產生的負收入沖擊是否導致皮質醇水平的增加。研究發現,農作物在干旱期間可能歉收,農民具有較高水平的皮質醇和自我報告的壓力。這種關系不適用于非農場主,并且在那些完全依靠農業為他們的收入的農民中,比那些還有其他收入來源的農民更為明顯。另一項研究,在354名瑞典藍領工人的樣本中測量了皮質醇水平,之前和之后這些工人的一小部分失去了工作。在失去工作的工人中,皮質醇水平顯著較高。進一步的研究使用了衰退行業作為失業的外生變異來源,并使用這種方法找到了失去工作對家庭心理健康的影響。
因此,大多數研究結果表明,貧窮的增加通常導致負面影響和壓力,貧困的減少具有相反的效果。我們可以思考這樣的問題,負面影響和壓力是否影響風險承受和時間貼現,因此可能是貧困影響經濟行為的渠道之一。
4.1 負面影響和壓力對風險承擔和時間貼現的影響
嚴重的信貸約束和不可預測的背景風險意味著窮人特別容易受到收入和健康的影響;也就是說,他們不太能夠控制他們的生活環境。如上所述,這導致壓力和消極的情感狀態,例如不快樂和焦慮,并且提出了這樣的問題:這樣的狀態是否對決策產生獨立的影響。
4.2 對風險承擔的影響
在最近的一篇論文中,受試者在實驗期間,被隨機分配到接受不可預測的高電擊或低電擊的威脅中。不可預測的沖擊是誘導恐懼和壓力狀態的可靠方法。在高威脅條件下的受試者顯示出比低威脅條件下更高的風險厭惡。在另一項研究中,受試者的恐懼是通過讓他們觀看一個恐怖視頻來顯示一個年輕人被不人道的折磨外部誘導的;這種恐懼誘導也導致顯著更高的風險厭惡。恐懼誘導也導致在其他一些研究中更多的風險厭惡選擇,并且還表明,風險厭惡選擇可以通過認知重評來減少恐懼誘導視頻的恐懼效應。
因此,不僅可以通過恐懼感應來增加風險厭惡,而且可以通過減少恐懼來減少風險厭惡。增加的風險厭惡也可以通過施用氫化可的松誘導,其提高腦中的皮質醇水平,并因此模擬應激的一些神經生物學效應。在安慰劑對照實驗中,一半的志愿者在8天的時間內接受氫化可的松,使得能夠研究物質的急性(在第1天)和慢性效應(在隨后的幾天)。氫化可的松的急性效應不會導致風險承擔的變化,而慢性施用導致風險厭惡的強烈增加:安慰劑和急性可的松病癥的受試者在風險承擔任務中選擇風險大約50%的病例,但慢性氫化可的松條件下的受試者選擇它僅略多于20%。因此,綜合來看,實驗對恐懼和壓力感應的證據表明,恐懼和壓力導致更高水平的風險厭惡。
5 問題討論
綜上所述,這些研究可以形成一個反饋循環,其中貧困通過對心理結果施加影響而加強自身,這可能導致潛在不利的經濟行為。這種反饋循環可能會延長貧困人口的脫貧,如果上述關系足夠強大,會讓貧困者不能脫離貧困。
從前面的討論中產生了許多問題和關注。首先,我們認為,貧困的心理結果和經濟選擇之間關系中最薄弱的環節是壓力和負面影響對經濟選擇的影響。盡管初步的結果然不能完全解釋是什么心理方面的壓力,哪些類型的負面影響影響著經濟行為。此外,這些證據目前僅限于實驗室研究,文獻幾乎沒有區分急性和慢性壓力對經濟選擇的影響。因為貧困通常是一種慢性疾病,未來的研究應該檢查慢性壓力變化對實驗室以及實地環境經濟選擇的影響。其次,關于不同的扶貧干預措施對生活滿意度和福利的因果影響仍然沒有什么證據。我們不知道哪種干預更好。例如,現金轉移是否比提供健康保險或作物歉收保險更有效?最后,時間維度幾乎完全未被探索。關于減輕貧困是否導致心理健康受到永久影響或只是暫時性增加的知之甚少。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需要在干預后重復測量。
另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是,上述關系是否構成貧困陷阱。為此,將需要在貧困和心理結果之間或心理結果和經濟選擇的建立一個非線性關系。目前還沒有證據;現有關于收入和心理結果之間關系的研究沒有顯示非線性的強烈跡象。相反,著名的Yerkes-Dodson定律表明,壓力和表現可能呈現類似倒U的非線性關系:根據這個定律,喚醒的適度增加導致性能的改善,而極端的喚醒導致性能減量。但是,很少有證據表明這是否適用于經濟行為;這是未來研究的一個富有成效的領域。
最后,什么類型的福利計劃或干預會打破上述討論的關系?如果提出的反饋循環成立,三種可能性似乎有希望打破循環和改善福利:第一是直接針對貧困,第二是針對其心理后果,第三是針對他們的經濟行為。當然,這些可能性并不是相互排斥的,但是應當獨立地結合起來研究,以了解它們的效果。關于直接針對貧困的第一種可能性——許多研究已經測試了關于心理結果和經濟行為的直接減貧計劃的效果。大多數這些研究考查現金轉移計劃,這在近年來產生了普遍福利的結果。關于直接針對第三種可能性目標的經濟行為,一些計劃為經濟行為提供了小的推動,帶來了巨大的積極福利后果,例如承諾儲蓄賬戶,提醒儲蓄或提供在頂部具有狹縫的可鎖定金屬盒(如存錢罐)。我們認為,第二種可能性,即針對貧困的心理后果,對未來的工作有很大的希望。更廣泛地說,其心理后果及其對經濟選擇的潛在不利影響之間關系的理解,將導致實現兩個目標的減貧方案。首先,他們將同時考慮貧困的心理成本和相反的消除貧困的心理益處。第二,他們將心理變量作為減輕貧困的新干預目標。我們希望,這將導致對貧困更加精細的理解,從而有助于解決這個持續的全球性問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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