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瘦身，先搞懂“經營困難”

張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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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上午，滴滴舉辦了月度全員會，在全員會上，滴滴CEO程維宣布公司將做好過冬準備，2019年會聚焦當前最重要的出行主業，繼續加大安全和合規投入，提升效率。因此將對非主業進行“關停并轉”，對業務重組帶來的崗位重疊和績效不達標的員工進行減員，整體裁員比例占到全員的15%，涉及2000人左右。

2月18日，人人車被爆出“各城市分站關閉”、“疑似資金鏈斷裂”、“大面積裁員”等消息，引發關注。隨后，人人車迅速否認，稱外界傳聞皆為假消息，一切業務運轉正常。同一天，人人車創始人兼CEO李健發布全員內部信，正式啟動“新平臺，新零售”戰略，進行平臺化運營，號召員工成為合伙人。

同年2月，京東在集團開年大會時宣布，2019年將末位淘汰10%的副總裁級別以上的高管。知情人士稱，京東做出該決定是為了解決企業存在的各種組織問題，已經過深刻的內部反思。京東方面表示，“集團正在積極推動‘小集團，大業務的轉型，旨在盤活資源、充分發揮組織活力，為多元業務的發展保駕護航，以實現有質量的增長”。

這個春天有點“冷”

春節前后，各大企業紛紛爆出裁員消息，這個春天著實有點“冷”啊！對企業來說，裁員絕非易事，在決定裁員之前，必須評估裁員的可行性，依法依規才能順利推進。

這里提到的“裁員”，均指法律意義上的“經濟性裁員”。筆者曾撰文總結過企業裁員需要掌握的攻略，其中提到了經濟性裁員應當滿足的實體要件。即，根據《勞動合同法》第四十一條規定，企業滿足以下條件之一的可以進行經濟性裁員：

依照企業破產法規定進行重整的；

生產經營發生嚴重困難的；

企業轉產、重大技術革新或者經營方式調整，經變更勞動合同后，仍需裁減人員的；

其他因勞動合同訂立時所依據的客觀經濟情況發生重大變化，致使勞動合同無法履行的。

由于法律條文更側重于原則性的規范，所以在實踐中，對法律條文的不同理解和適用很有可能導致截然不同的法律結果。特別是對“生產經營發生嚴重困難”這一表述，很多企業都有不同的理解，因此， HR有必要對“生產經營發生嚴重困難”有一個全面系統的了解，避免陷入不必要的法律誤區。

何為“生產經營發生嚴重困難”

目前，法律層面對于“生產經營發生嚴重困難”并無清晰、明確的界定標準，實踐中，各省市規定和裁判口徑也不盡相同。筆者整理了部分地區相關的規定、判例，供大家參考：

●地區相關規定

原勞動部《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若干條文的說明》規定，“生產經營狀況發生嚴重困難”可以根據地方政府規定的困難企業標準來界定。有關困難企業的認定標準，各地更是千差萬別，更無統一的標準。

根據北京市《企業經濟性裁減人員規定》的規定，符合連續三年經營性虧損且虧損額逐年增加、資不抵債、80%的職工停工待工、連續6個月無力按最低生活費標準支付勞動者生活費用這些情形時，可以被認定為 “生產經營發生嚴重困難”。

【案例】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審理認為：XX公司提供的鑒證報告、企業所得稅匯算清繳鑒證報告書等材料，可以證明其連年虧損，生產經營發生嚴重困難，符合上述經濟性裁員的適用情形。

同時，XX公司履行了提前三十日向全體職工說明情況以及將裁員方案向勞動行政部門報告等程序性要求。依據相關規定，XX公司進行經濟性裁員，需向張某支付經濟補償金，原審法院依據張某的工資標準和工作年限予以核算，并無不當。

張某主張公司系違法解除勞動關系，并要求支付違法解除勞動合同賠償金的請求，無事實及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詳見（2018）京03民終6666號判決]

上海市《企業實施經濟性裁減人員辦法》（已失效）規定，生產經營已出現虧損的企業，符合下列條件的，可以實施經濟性裁減人員：

1.已采取以下措施，停止招工、清退各類外聘人員（包括外地勞動力）、停止加班加點；

2.降低工資，但企業職工月平均工資實際已低于本市上年度職工月平均工資60%的，可以不再降低工資；

3.因企業困難有拖欠職工社會保險現象。

上述措施實施滿半年仍然虧損且生產經營狀況無明顯好轉的。

雖然上述規定已經失效，但是對企業仍然具有很強的指導和參考意義。

廣東省曾發文規定：企業生產經營出現暫時困難企業恢復有望的；受金融危機影響，銷售額同比大幅下降，但仍然維持生產經營；沒有裁員或凈裁員人數未達到在職總人數的25%；沒有出現拖欠職工工資行為等，可以申請認定為困難企業。

筆者通過檢索發現，廣東地區相關的判決中，對此有涉及，比如，（2017）粵13民終4518號判決，法院審理認為：

原告是以2014年和2015年連續虧損為由來實施經濟性裁員，但是根據原告提交的惠州和信源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2014年和2015年的審計報告及說明，原告2014年確實出現虧損，而2015年出現虧損是由于提前計提了原告需要補交的2004年至2013年期間的企業所得稅及其利息，若扣除該部分費用，原告在2015年是盈利的，說明其經營狀況良好，不能僅以該年度的審計報告來認定2015年也出現虧損。而且，即使依據2014年和2015年的審計報告，原告2014年和2015年連續虧損，也不能以此認定其生產經營發生嚴重困難，何況原告在裁掉被告后，仍因生產經營需要在陸續招用包括普工在內的一些工作人員，也反映出其生產經營比較正常，并未出現原告所述的嚴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