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古詩詞英譯過程中“含蓄美”的處理

孫宇超

摘要：中國古典詩詞貴在“含蓄”，嘗嘗以物言志、以景抒情。古代詩人詞人若想表達某種情感，通常不會直白地表露于文字中，而是通過各種修辭手法來間接表達，含蓄地藏匿于字里行間。然而，對于譯者來說，若想將這種中國古詩詞之“含蓄美”在另一種語言中大放異彩，則困難重重。對此，本文筆者將從“雙關語”這一種修辭出發(fā)，探討中國古典詩詞在英譯過程中“含蓄美”的處理方法。

關鍵詞：“含蓄美”;古詩詞

中國古詩詞崇尚“含蓄美”，自古以來，皆是如此。在大部分的中國古詩詞中，詩人都不會讓自己的情感溢滿于文字之間，而會寄情于景、借景抒情，即把情感寄托于某一借體上，蓋上一層紗，讓讀者細細琢磨、慢慢品味，從而達到耐人尋味、言有盡而意無窮的效果。這正是古代文人雅士所追求與推崇的“含蓄美”的理想境界。

然而，在將獨具韻味的中國古典詩詞翻譯為英文的過程中，隱藏于文字以外的言外之意、話外之音嘗嘗使譯者非常苦惱，不知從何下手。有時即使翻譯過來了，也會使中國古詩詞的“含蓄美”之韻味大打折扣。為此，下文筆者將從“雙關語”這一修辭角度出發(fā)，簡要分析在將中國古典詩詞英譯過程中，為使得中國古詩詞之“含蓄美”得到盡可能多的保留，如何處理“雙關語”問題。

一、古詩詞之“含蓄美”

對于中國古典詩詞的“含蓄美”，清代學者吳景旭在《歷代詩話》中這樣說道：“凡詩惡淺露而貴含蓄，淺露則陋，含蓄則令人再三吟唱而有余味。”其實就是說，詩如果寫得太直白了，情感表達太赤裸裸了，則被視為低俗而粗鄙;詩最重要的品質(zhì)是“含蓄”，讓人再三品讀而韻味無窮，給讀者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從中可以看出，“含蓄美”對于歷朝歷代的文人墨客來說，都顯得非常重要的。并且，“含蓄美”對于中國古詩詞而言，已經(jīng)成為其不可缺少的部分。

二、對于“雙關語”的處理

中國古典詩詞非常在意“含蓄”之美，話外之意、弦外之音比比皆是，言有盡而意無窮。雙關語的使用，更使得中國古詩詞的“含蓄美”淋漓盡致地展現(xiàn)出來。中國古詩詞中雙關語的運用非常普遍，若將其分類可主要分為諧音雙關和語義雙關。比如在劉禹錫的《竹枝詞》中就有一句道：“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其以一個“晴”字，構成諧音雙關，同時指“天晴”與“男女之情”。此詩以“晴”寓“情”，充分體現(xiàn)了古人推崇的“含蓄”之美，委婉地表現(xiàn)出了妙齡女子那種對于情郎間接表達愛意的羞澀與內(nèi)斂，十分貼切而自然。

唐朝詩人李商隱在其作《無題》中，也含而不露、意味深長地描述了相愛男女之間的離別之苦、相思之痛。同時在此詩中，雙關語的作用也得到了充分的體現(xiàn)，比如其第三、四句：“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其本意指：春蠶結(jié)繭要一直到死時才會把絲吐完，蠟燭要燃燒成灰燼才會把蠟淚滴干。仔細揣摩后你就會發(fā)現(xiàn)，其“絲”構成諧音雙關，同時指“蠶絲”與“相思，思念”，“淚”亦同理，亦指“蠟滴”，又指“離人之淚”。詩人以“絲”言“思”，以此“淚”寓彼“淚”，含蓄而委婉地表達了男女之思念，至死不渝之誓言，意味深長。

然而，在將此詩翻譯成英文的過程中，對于這個雙關語的處理也拋給了譯者不小的難題。譯者 Innes Herdan 將其簡單直譯為：The silkworm dies in spring when her thread is spun;The candle dries its tears only when burnt to the end。很明顯，他直接按照詩的表層意思進行翻譯，而忽略了其更重要的深層含義，于是將“思”簡單直譯成 thread，這顯然拋棄了其含蓄的雙關意義，導致原詩意境的損失。但是，譯者自己也知道為了補償，特意在后面加了個 her，于是乎雙關轉(zhuǎn)換為擬人，使春蠶擬人化，也暗指女方。這種辭格的轉(zhuǎn)換似乎也使其含蓄義得到了一定的補償，但是原詩諧音雙關所賦予的含蓄意蘊是無法替代的。

對此，許淵沖的譯本就處理得更好，他將其譯為：Spring silkworm till its death spins silk from love-sick heart;Candle only when burned up have no tears to shed。在此譯本中，許淵沖巧妙地將原文中的諧音雙關轉(zhuǎn)換成了英語中的押頭韻的修辭。其實同上一樣，以上兩個譯本都是通過修辭格的轉(zhuǎn)換來達到“含蓄美”的保留這一目的。但是相比之下，許同樣用 silk 和 sick 在語音上的相似性來匹配“絲”與“思”的諧音雙關性，明顯更加準確地傳達出了原文韻味，使得原詩含蓄之意境得到了更大程度上的保留，可謂佳譯。所以說，像此類由雙關語而形成的含蓄義，不論是諧音雙關還是語義雙關，如果去選擇直譯，忽略其深層含義的話，則會適得其反;更恰當?shù)氖峭ㄟ^修辭格的轉(zhuǎn)換來等效替代雙關的修辭效果，至于是選擇擬人還是比喻，或是借鑒許淵沖的押頭韻，則可以根據(jù)詩詞的具體情況進行選擇。修辭格轉(zhuǎn)換的最終目的，其實都是為了讓原詩的“含蓄美”能盡可能地保留下來。

三、結(jié)語

中國古詩詞的“含蓄美”是其不可缺失的一個部分，自從有了古詩詞，就有了“含蓄美”，其實古詩詞本身就是表達情感的一種間接方式之一。所以，在古詩詞外譯過程中，譯者要盡可能地對其進行保留。對于雙關語的處理，切忌僅僅直譯出表層意思，而應該通過修辭格轉(zhuǎn)換的方式在目的語中表達出類似的含蓄效果。在這一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有韻味的折損，所以譯者應在考慮到原詩意境下，選擇最適合的一種修辭來替代，從而在最大程度上對原詩詞的“含蓄美”進行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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