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英語教學：文幼章直接法英語教學模式探析

薛舒文

1 文幼章其人

文幼章（James G. Endicott）從小便跟隨父親文煥章（James Endicott）和母親遠渡重洋，深入中國內地，為傳播基督福音而奉獻。由于中國國內民族主義的高漲，文煥章不得不帶著自己的兒子文幼章等子女返回加拿大躲避“災禍”，暫停在中國的傳教。但在中國樂山和成都的生活影響了文幼章的一生，長大后的文幼章毅然決定追尋父母的腳步，再次踏上四川的土地，成為一名堅定的傳教士。父親文煥章曾在多倫多楓葉公園萬人大會上公開表揚文幼章在中國內地的傳教活動：“……現在幼章和千萬個牧師之間的差別就在于：他們說，‘要敢于贊美但以理！‘但他們卻很少想到要說：‘要敢于做一個但以理！”[1]。

動亂時期，大多數傳教士們不肯響應中國本土基督徒的號召，即“放棄不平等條約給予他們的特權，以顯示教會有別與西方為維護其軍事和商業利益而推行的強權政策”[1]，而文幼章則表示傳教士們應該在中國國民情緒高漲的情況下，適時調整傳教策略。文幼章是自由主義的神學的倡導者，他認為，“任何把神學的桎梏強加在中國青年身上的企圖都是徒勞的；一成不變的按老模式先講基督的奇跡，不僅對他們（指青年）沒有任何感染力，他們還會感到格格不入。”[1]他的想法遭到了老一輩傳教士的抨擊。

同時，一些中國的老年教徒的經濟糾紛把文幼章卷入了一場訴訟。得不到主流基督傳教士的認可以及卷入的訴訟，迫使文幼章不得不辭去自己的牧師職位。但這卻成為了文幼章新的傳教生活的契機：致力于教學英語，改革英語教學法。他不僅僅只是一位傳教士，也是一位英語教育家。

文幼章先生辭去在（重慶）小什字教堂的工作不久，華西差會又給他安排了一項新的任務：頂替他的同事，給中國學生上英語課。這給辭去牧師職位的文幼章帶來了新的契機，并且以此為渠道真正“卷入了中國的政治生活。”[1]文幼章先生曾編寫過許多有利于中國學生學習英語的讀物，如：《瑞士魯賓遜一家》、《羅拉·杜恩》、《莫比·狄克》、《新法英語詞典》等。上海書局也曾出版了他寫的十五種課文和教師手冊，文幼章牧師的名字由此在中國傳播開來。當提到關于文幼章先生“文幼章闡述他的理論時，總是目光炯炯、笑容可掬、語言流暢、熱情滿腔，并且還輔之以最新的圖表和教學用具。”[1]

不管是作為一位傳教士還是一位英語教學家，文幼章先生都展現了自己的極具魅力的個人性格。在他的努力和感染下，重慶軍閥劉湘將軍終于同意于重慶大學英語系采用并出版文幼章的《直接法英語讀本》。

2 文幼章直接法英語教學

2.1 文幼章直接法教學和哈羅德·E·帕爾默

文幼章關于英語教學方法的認知來自哈羅德·E·帕爾默先生，從1927年拜訪帕爾默先生之后，文幼章便成為了哈羅德“英語直接教學法”的推廣人。可以說文幼章先生在英語教學方面完全師承于帕爾默。在其編寫的《直接法英語讀本》的介紹中，文幼章先生這樣寫道：“直接法這套教學系統不歸我的原創。此本《直接法英語教學》是基于‘英語教學研究所的工作和設想并得到其負責人H.E.Palmer的許可印刷而成的。”[2]因此，我們可以將文幼章先生的直接法教學看作是帕爾默先生的直接法教學在中國的推廣。

2.2 《直接法英語讀本》的編寫特色

2.2.1 編寫內容特色

《直接法英語讀本》出版于1936年，按照傳統劃分屬于英語教科書的編輯發展的成熟時期。成熟時期的民國英語教科書在“其編寫過程中有意識地體現了當時的先進教育理論。”[3]因此，此套由文幼章先生編寫的英語教材最主要的特色便是對“直接法”這一教學方式的貫徹。在此套教材的簡介中，文幼章先生這樣寫道：“直接法這一新名詞可以將其概括為以下內容：第一，在學習語言中我們首先需要傾聽，這被叫做‘觀察，在這一階段我們不應思考語音的意義，相反，我們應該只是傾聽；第二，模仿，這一階段我們模仿說話者的語音和行為；第三，延續，我們重復的以同樣一種方式表現同一段音節或者一種行為，直到這些行為能夠被我們不假思索的展現，在這一階段我們同樣不要過分在意這些音節或者行為的意義；第四，語義化應該將語意和音節相結合；第五，通過類比進行構成，這是一個相對復雜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學生將已經記憶好的材料以類比的方式以構成詞匯，短語和句子，這種類比在很大程度上以替代和轉換的方式實現”。[3]整套教材的安排均是圍繞“直接法”教學理論而展開的。“直接法”理論在此套教材中最直接的體現是語法次要性，語法次要性并不是說不講語法，而是把語法擺在相對次要的地位。語法次要性這個特點主要體現在該系列教材的第一冊和第二冊。隨著第三冊到第六冊教學內容的逐漸復雜，語法教學也相應增多。而如果不增多語法的教學，很大程度上會造成學生學習上的干擾。盡管如此，語法的教授在這套教材并不顯得舉足輕重。

除開在“直接法”指導下的語法次要性特點，該套教材還具有通俗性和普及外國文學文化的特點。其教學內容通常和實際生活息息相關，不管是動作還是物體，幾乎看不到生僻奇怪的詞匯。這套教材除了常規的語言教學之外，還有對外國文化文學的介紹。前三冊的語言教學只是略微介紹相關國家的知識，比如地理位置，城市名字等。后三冊則完全以外國民間傳說，小說，和戲劇為課文，通過語言的學習的方式來宣傳外國文化文學。其中主要介紹了杰克和豆莖，羅伯特·布魯斯和蜘蛛，鐵路之旅，綠林好漢羅賓漢，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魯賓遜漂流記，威尼斯商人等故事。

2.2.2 編寫結構特色

《直接法英語讀本》從其編寫結構上來講具有如下特點：必要的課后練習和語法講解，難度逐漸上升，詞匯表附后。

首先，必要的課后練習和語法講解。從第一冊到第六冊，從最開始最簡單關于實物和動作的描述到復雜句型句式都配有相應的練習。這樣能夠及時反饋學生的學習情況，以便教師調整教學策略。

其次，難度逐漸上升。第一冊到第三冊主要是培養學生們對于陌生語言的熟悉，讓他們能夠在毫不思索的情況下做出和語音意義相符合的動作，因此所教授的內容大多能夠找到具體的實物和動作來表示。從第四冊開始到第六冊，則在前面鋪墊的基礎上加入了復雜的整段邏輯嚴密的故事，到了第六冊甚至出現了莎翁的戲劇。因此，從其教授難度上來講其趨勢是呈遞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