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語電視談話類節目中話語標記語的使用研究

高沐慧

（同濟大學，上海 200092）

作為語言學研究的一個分支，德語會話分析研究興起于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其以口語為研究對象，將會話看作一種社會交際互動過程，研究其中使交際順利進行的行為方式。而話語標記語作為會話中不必要出現，但能幫助會話構建的成分[1]，實際對于語言使用者來說能在交際過程中起到重要的支持作用[2]，因此研究母語者話語標記語的使用有助于外語學習者口語交際能力的提高。

本文選取了德國電視二臺的一檔電視談話類節目《Peter Hahne》在2017年1月4日播出的一期[3]作為研究對象，分析其中話語標記語的使用情況，以期為德語學習者的口語交際提供參考。這期節目的參與者有三人，分別為主持人、一位女嘉賓（市民）和一位男嘉賓（記者），均為德語母語者。三人的討論圍繞著退休者貧困現象這一主題。作為非戲劇的談話類節目，其中的語言使用接近日常對話語言，因此較適合作為研究母語者的交際行為的材料。

一、話語標記語

話語標記語是“出現在口語中的一類語言符號，它們通過它在句中的語法地位和對會話組織的作用被定義”。話語標記語可具有一系列不同的功能，如劃分篇章、維持說話人和聽話人的關系、標記話輪轉換等。其語言形式可以是一些小詞，也可是固定的詞組短語等[4]。

對于話語標記語這一語言現象的研究發展至今，出現過多個術語，多種對其的界定方式，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注重其功能：主要是會話組織功能，此外還包括有人際功能；而認為形式則較為次要，僅要求其相對簡短，有一定固定形式；另一類則在功能外還注重其形式，認為話語標記語是位于一個表達的開頭的，以此才能對后續內容起提示作用[5]。

本文中將選取第一類定義方式，將有助于會話構建和維護人際關系的詞匯及短語都歸入話語標記語的范疇進行分析，不限定其在話輪中的位置。

二、談話類節目中話語標記語的使用情況

本部分將分別對節目中說話者以及聽話這使用的話語標記語的主要幾種語用功能及其使用方式進行分析，有助于更好地讓學習者掌握處于不同交際角色時可采用的話語標記語。

（一）說話者使用

在電視談話類節目中，主持人與各嘉賓作為說話者時使用的話語標記語，及其在話輪中的位置和語用功能如下表，本文中對出現次數多且形式多樣的話輪轉換及緩和語氣的標記語進行詳細分析：

1.話輪轉換

使用頻率及語言形式最多樣的標記語之一是用于標記話輪轉換的話語標記語，主要形式除小品詞ja，also，na ja，oder等外，還有schauen Sie，da frag ich等句式。其主要功能為，在話輪開頭標記話輪開始。說話者可以在前一說話者交出話輪后，以這種標記語表示自己接過話輪，推進話題，例如：

例1：Marion Zeuge（下文簡寫為M）wer jetzt ja in dem müll einmal um (-) kramt，das ist normales stadtbild die wohn，oder -Peter Hahne（下文簡寫為P）ja，den eindruck habe ich auch hier(den Kopf dreht)ist das nicht etwas erSCHütterndes，dass ein so REIches LAnd↑dann RENtner hat，die auch Gut angezogen sind，also also überhaupt nicht vergammelt，die dann da in müll suchen.

Roland Tichy（下文簡寫為R）na ja das ist die sie versch?mt der armut.die menschen↑viele menschen

sprechen NIcht über diese Armut ...

本例中出現了兩個標記話輪開始的標記語，即粗體的ja和na ja，它們都是話輪開啟者在接受到明確的他者話輪轉換信號時使用的。

女嘉賓在表達完自己的觀點后，想要說的內容告一段落，此時她發出平聲調的oder，表示暫時不會補充內容，他人可以接過話輪。主持人理解了其意，于是用ja一方面表示贊同，另一方面標記自己要開始話輪。

之后主持人作為節目中一個主要組織會話的角色，在表達自己觀點的同時將視線轉向男嘉賓，向他拋出自己的問題。說完這句話后主持人并沒有繼續，并且其視線的轉向也顯示出拋出話輪的意圖，因此話輪自動轉換給了男嘉賓，他以na ja表示自己接收到了主持人的信號，接下來會表達自己的看法和回答。

說話者使用 話輪開頭 話輪內部 話輪結尾話輪轉換 ja,also,na ja,und dann,schauen Sie,da frag ich ja, oder緩和語氣 also,ja,muss man sagen,glaube ich,ich glaube,ich sag mal話輪保持 weil,entschuldigen Einsatz話題轉換 aber

2.緩和語氣

在話輪轉換外，談話類節目中的話語標記語體現出的另一重要功能是緩和語氣，填補會話中的表達空缺。這種標記語也位于一個話輪的內部，在語言上可能是ja，also 等小品詞，也可能是 muss man sagen這類由句子固定下來的短語，例如：

例2：P：es gingen mir besser↑wenn ich NIcht gearbeitet h?tte

R：ja↑das ist JA↓die situation↑das bei uns die REnten für einige verarbeit oder Angestellte

KAUm mehr über der (-) [Mindestsicherung]liegen↑

M：[richtig ((nickt)) richtig]

R：das also die (-) <

此例中男嘉賓連續使用了兩個用于緩和語氣的話語標記語。首先是also。此前男嘉賓發言中liegen為升調，并且在liegen之前女嘉賓對于他所說的內容做出了肯定的回應，因此話題推進中稍有停頓。之后男嘉賓的語言組織出現猶豫，此時他使用了also為思考爭取時間。但期間他仍未找到合適的詞句，于是男嘉賓又輕聲說了另一話語標記語ich sag mal來表示自己的說話狀態，再延長思考時間。在使用這兩個標記語后，男嘉賓得以繼續先前的主題。

（二）聽話者使用

在電視談話類節目中，參與者作為聽話者時會使用的話語標記語及其語用功能如下表，作為不構成話輪的聽者信號，它們都是在他人話輪進行的同時出現。以下同樣對被較多使用的表示接收和接受的標記語舉例分析。

他人話輪同時表示接收 ja, mhm，重復說話者的話表示接受 genau，richtig，ja，重復說話者的話表示共情 na ja，重復說話者的話示意繼續 hm, ja

1.表示接收

聽話者使用的話語標記語的一大功能是表示自己已經接收到，一可使聽話者確認其有聽眾，從而可以繼續推進話題，二是顯示自己在認真聆聽，對說話者表示尊重。具體語言形式可為小品詞ja，mhm等，也可是直接重復說話者的話。使用情景例如：

例3：

R：aber sie sind nich politisch aktIv (-) P ja

M：mal früher gab‘s nur die grauen PAnther (-) ...

本例中，主持人在男嘉賓說話有所停頓時說了一個ja，從它沒有明顯的升降調以及重音可以看出，這個ja中基本不具有評判或表達情感的作用，而僅表示自己接收了他人所說的內容，使自身與說話人之間保持一種存在互動的狀態，以維持會話的進行。

2.表示接受

除了表示接收，一部分聽者話語標記語還會在接收的基礎上增加評判性，對說話人所說內容表示贊同。這類標記語也可讓聽話者了解到自己所說的內容能夠引起共鳴，并且沒有人提出異議，從而能夠將之繼續下去。語言形式方面主要包括genau，richtig等形容詞，小品詞ja，以及直接重復說話者的內容，由于語言形式與上一種有重合，因此需要通過具體使用時的語調或非語言行為來判斷其功能，例如：

例4：

R：mal früher gab‘s nur die grauen PAnther (-) [das frag so (-) der versuch so die die die

Rentner zu organisieren]

P：[mhm (-) trude unruh]ja↑ja↑

M：[genau genau trude unruh kenn ich genau↑ ja↓ja↓((nickt))]

此例中，男嘉賓提到了Grauen Panther這個政黨，主持人聽到這點后以這個政黨的相關人物 Trude Unruh 的名字做出反饋，這又引起了女嘉賓的共鳴，兩人之間在男嘉賓說話時多次交流，從而使會話氣氛變得活躍。會話中，兩次的genau和ja都是對主持人的Trude Unruh，進而對男嘉賓的Grauen Panther這一信息的肯定信號，表示自己能理解說話者所說的內容。其中ja的語言形式雖與上一例中的接收標記相同，但此例中為降調，并伴隨點頭的肢體語言，因此具有了不同的功能[6]。

三、結語

上述分析體現出會話中說話人與聽話人的合作，共同推進話題，同時維護相互間的人際關系。

作為談話類節目，說話者標記語中標記話輪轉換的使用較多，其中有不小的一部分是主持人使用在話輪控制中的。此外，與訪談類節目較為即興的特點相符，會話中緩和語氣的使用也較多，種類較為多樣。

聽話者標記語方面，主要包括四種，使用情況相對平均，體現出聽者在會話同時會以不同方式參與到會話中，幫助話題的推進。不同于說話者標記語，聽話者標記語在構建會話的同時更多地被用于對話各方人際關系的維持。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在使用話語標記語的同時，有時還會伴隨搖頭、點頭、伸手等非語言信號，能夠起到明確話語標記語的語用意義，加強其使用效果的作用。

綜上所述，電視訪談類節目作為較為貼近日常會話的語言材料，通過考察其中使用的話語標記語可一窺德語母語者日常構建會話與維護人際關系的方式，對德語學習者的口語學習與實際交際具有一定指導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