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云 鄭 軍
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指出:“以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為導向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習近平總書記分別于2016年1月和2018年4月在長江上游城市重慶和中游城市武漢主持召開兩次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圍繞新形勢下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作出一系列重大戰略部署,為長江把脈開方。為落實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重要精神,長江經濟帶沿江各省市結合其實際情況開展了長江大保護行動,如湖北省出臺了 《湖北長江大保護九大行動方案》,江西省出臺了 《江西省長江經濟帶“共抓大保護”攻堅行動方案》等,這些行動方案圍繞長江大保護重點提出了行動目標和系列舉措,但不便考核測評其保護的結果。為科學測度長江經濟帶各省市長江大保護行動績效,準確評價長江大保護效果,指導長江經濟帶沿線各省市長江大保護行動,有必要以指數為反映指標建立長江經濟帶生態保護評價體系。
伴隨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矛盾日益加劇,國內外學者對綠色發展關注也日益增強,時至今日,已形成部分有代表性的評價指數。
國外關于生態保護評價比較有代表性的評價指標主要集中于四類:(1)OECD綠色增長監測指標體系(2011),該指標由OECD為其成員國制定,指標體系涵蓋了經濟、社會、技術與發展等多個角度,側重從經濟角度來解決環境退化和氣候變化,綜合考慮經濟發展與人類福祉等因素,最終形成了環境和資源生產率、自然資產基礎、生活質量以及機遇和政策相應四類一級指標,在一級指標下又包括14個二級指標和23個三級指標;(2)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綠色經濟測度指標體系(2012),該指標由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制定,主要用于指導各國政策制定者處理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的平衡,綠色經濟測度指標體系主要包括四大內容,分別是經濟轉型、資源效率、社會進步和人類福祉;(3)聯合國亞太經濟與社會理事會生態效率指標體系(2009),該指標由聯合國亞太經濟與社會理事會提出,其宗旨主要是用于評估亞太地區環境發展水平對整個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影響。指標體系著眼于資源消耗強度和環境影響強度,從國家宏觀層面和各部門層面分別構建了一組較為完善的核心指標。相比于其他指標體系,該指標體系的特點在于設計比較靈活,在能夠獲得相應數據支撐的基礎上,各國可以依據本國國情構建符合適宜的評估體系。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該指標體系的評估目標是以追求資源消耗和低污染的經濟增長為目的;(4)耶魯大學環境績效指數EPI(2012),由耶魯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聯合發布,該指數側重于減少環境對人類健康造成的壓力、提升生態系統活力以及推動對自然資源的良好管理等基本環境目標,在此基礎上重點設置了環境健康和生態系統活力兩個子評估框架,在兩個子評估框架下又下設22項具體指標,這些指標主要反映當前社會環境所面臨的焦點問題。
國內學者對生態保護評價既包括有國家宏觀層面評價,也有對長江經濟帶流域評價。在國家宏觀層面評價研究成果中比較有代表性的評價指標包括:(1)資源環境綜合績效指數(REPI)(2006),由中國科學院可持續發展戰略研究組提出,該指數由資源消耗強度和污染物排放強度兩個方面構成,其中資源消耗強度涵蓋能源消耗強度等4個指標,污染物排放強度包括單位GDP化學需氧量(COD)排放等3個指標;(2)中國省級環境績效評估指數(2009),由中國環保部與美國耶魯大學聯合提出,該指標體系涵蓋了包括空氣污染、氣候變化、生物多樣性、農業、林業在內的33個具體指標和12個環保政策類別;(3)北京師范大學綠色發展指數(2010),由北京師范大學提出,該指數突出了政府綠色管理的引導作用,加強了綠色生產的重要性,主要從經濟增長綠色度、資源環境承載潛力、政府政策支持度三個方面構建了涵蓋9個二級指標和55個三級指標的指標體系。
在長江經濟帶層面,比較有代表性的有:(1)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指數(2017),由湖南省社會科學院發布,該指數將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分解為綠色增長度、綠色承載力和綠色保障力三個維度,以及結構優化、創新驅動、開放協調、水資源利用、水生態治理、綠色投入和綠色生活七項二級指標進行考察;(2)長江經濟帶城市綠色發展指數(2018),由上海社會科學院長三角與長江經濟帶研究中心發布,該指數在綜合借鑒聯合國、世界銀行、歐盟、國家環保部等國內外權威指標體系基礎上,從綠色生態、綠色生產、綠色生活三個方面構建了包含自然資源、環境質量、節能減排、綠色科技、污染治理、城市綠化6個二級指標和21個三級具體指標的評價體系;(3)綠色發展指標體系(2016),由國家發改委發布,該指數由資源利用指數、環境治理指數、環境質量指數、生態保護指數、增長質量指數、綠色生活指數6個分類指數55個指標個體指數加權平均計算而成;(4)長江經濟帶生態共同體生命力指數(2018),由上海市社科院發布,該指數構建了包括生態系統健康指數、經濟社會進步指數、生態調控響應指數三個維度在內的生態共同體生命力指數;(5)長江經濟帶城市協同發展能力指數(2017),由華東師范大學城市發展研究院發布,該指數構建了由科技創新、經濟發展、交流服務、生態保護4大領域18個核心指標組成的長江經濟帶城市協同發展能力評價指標體系,重點評價長江經濟帶110個地級及以上城市的協同發展能力;(6)長江經濟帶城市轉型發展指數(2016),由上海產業轉型發展研究院發布,該指數以長江經濟帶11省(市)的地級以上城市為選取樣本,構建了由經濟增長、產業結構、質量效益、城市功能、科技創新、生態環境及社會保障6個維度、53個指標組成的評價指標體系;(7)長江經濟帶一體化指數(2015),由長江經濟帶(復旦大學)發展研究院發布,主要用于對長江經濟帶地級市區域一體化合作程度展開監測與評價。該指標體系建立在龐大的城市關系型大數據之上,以此為基礎利用模型對企業數據、信息流數據和交通流數據進行分析和測算,來描述長江經濟帶一體化的動態過程。
從評價現狀來看,國外學者總結的指標體系大多從發達國家的現實需要和發展經驗出發,制定具有本國國情和區域特征的指標體系,難以完全符合我國國內發展現狀;國內學者提出的指標體系則較多地側重于理論方面,且關于長江經濟帶指數方面研究多偏重于經濟發展方面測度,生態環境保護與綠色發展方面指數較少。因此,在當前深入推進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背景下,立足長江經濟帶流域特征與發展實踐,編制長江大保護指數不僅從理論上彌補了目前關于生態環境保護和綠色發展指數較少的缺陷,還可以在實踐中評估和指導長江大保護行動,無論在理論上還是在應用價值上,編制長江大保護指數都具有重要意義。
長江大保護指數編制主要包括指標選取、指標賦權、指數生成三大環節。第一環節是長江大保護評價指標選擇,指標選取主要是從不同角度選取具有重要性、代表性、可獲取性等特征的測評指標進入大保護指數的編制系統,共同構成長江大保護指數的信息內涵。第二環節是對進入評價體系的指標賦權,指標賦權主要是針對不同指標依據其在整個指標體系的重要性對其進行賦權,權重的大小直接體現了指標在整個長江大保護指數中的影響作用。第三個環節是生成長江大保護指數,基于合適的具體評價指標和科學合理的指標權重,應用適宜的動態評價方法對多指標信息進行計算匯總,進而得出長江大保護指數結果。

圖1 長江經濟帶長江大保護指數設計思路
長江大保護評價指標體系從協同發展、生態保護、綠色發展、公眾評價四個維度出發,具體包含組織協同、制度協同、產業協同、資源節約、生態修復、環境治理、增長質量、結構優化、綠色投入、綠色生活、公眾滿意等十一個方面,體現“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的戰略理念和“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定位要求,突出“共抓”、“生態環境保護”、“綠色發展”等重點。

圖2 長江經濟帶長江大保護指數指標體系
1、協同發展類。長江上中下游是完整的自然和社會生態系統,每個節點都有特殊的作用,必須使各個環節都保持一定的功能,才能使整個系統正常發揮作用。長江經濟帶共抓大保護,“共”字是關鍵之一,即實現長江經濟帶的共保共治。因此,協同發展類設置了組織協同、制度協同、產業協同3項二級指標6項三級指標(見表1)。

表1 協同發展類評價指標
2、生態保護類。生態環境保護是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的前提。《長江經濟帶發展規劃綱要》提出以水資源、水環境、水生態的保護和修復,作為界定長江經濟帶生態環境改善的主要標識。為此,本評價體系重點以水資源節約、水生態修復和水環境治理為核心同時貫徹“山水林田湖是一個生命共同體”理念,統籌長江經濟帶沿線森林、草地、濕地、湖泊等方面保護,設置了資源節約、生態修復、環境治理3項二級指標24項三級指標(見表 2)。

表2 生態保護類評價指標
3、綠色發展類。生態優先、綠色發展是長江經濟帶未來發展方向和路徑。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既要體現投入綠色化,還要注重過程綠色化,更要實現產出綠色化。因此,綠色發展類設置了綠色投入、結構優化、增長質量、綠色生活4項二級指標10項三級指標(見表3)。

表3 綠色發展類評價指標
4、公眾評價類。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長江經濟帶綠色發展的最終目標。因此,在整個指標體系中還將公眾滿意度納入進來。

表4 公眾評價類評價指標
長江大保護指數測度涉及多主體評價,對于此類評價方法,學者們主要集中于靜態評價方法和動態評價方法兩方面研究。靜態評價方法以層次分析法(郝漢舟等,2017;張臘娥等,2015)、主成分分析法(李華旭等,2017;李琳等,2015)、熵權法(馬雙等,2018;傅為忠等,2018)等為主。 在此基礎上,不少學者還運用層次分析-灰色關聯分析組合法(楊順順,2018)、熵權法-TOPSIS-灰色關聯組合法(傅為忠等,2018)來評價地區或產業部門綠色發展水平。不同于靜態評價方法,動態評價方法一方面要求從某一時刻或某一空間考察被評價對象的基本狀況,另一方面還需要從動態角度總結其發展趨勢和規律。郭亞軍(2007)較早提出了基于二次加權評價法的動態評價方法,即采用兩次加權綜合的方法,第一次加權是對評價指標進行加權,突出各項評價指標的重要作用,第二次加權則是在第一次加權基礎上,賦予不同時刻不同權重,突出時間的作用,此方法已被學者們運用到實踐評價中,取得了較好效果(李旭輝等,2019),但是在綠色發展相關研究中,運用此類評價方法研究成果還比較少。
本文對長江經濟帶長江大保護指數測度不僅僅是從靜態視角反映某個省市當前大保護狀態,更希望從動態角度反映在一定時間段長江經濟帶長江大保護的總體效果,從而揭示其隨時間變化呈現的規律和特征,因此采用傳統靜態評價方法不能很好地解決上述問題,為此可以借鑒已有研究成果利用二次加權評價法來測度長江經濟帶長江大保護指數。
二次加權評價法是指采用兩次加權綜合的方法來求解被評價對象的綜合評價值 (郭亞軍等,2007)。具體到長江大保護指數上,第一次加權主要是突出協同發展、生態保護、綠色發展、公眾評價等指標在不同評價時刻的評價值;第二次加權則是在第一次加權的基礎上,突出時間的作用,給出不同時刻上述指標的權重系數,并運用選定的綜合評價模型求出長江經濟帶在某一時刻的綜合評價值,即大保護效果。具體步驟如下:
1、對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現有長江經濟帶 11個省市 v1,v2…,vn,每個省市有 11個相同的評價指標。首先根據11個評價指標體系獲取11個省市于一段時間內t1,t2,…,tn每個評價指標數值,可以得到數據矩陣 xij(tk)(i=1,2,...,11,;j=1,2,...,11;k=1,2,...,n)。由于所獲得的原始數據類型不同,無法直接進行各指標權重系數測算,因此需要對原始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并設經過 “標準化”處理的無量綱化后得到標準數據矩陣為yij(tk)。其具體處理公式可以表示為:


2、確定合適的評價模型。理論上,評價模型是由某一集結算子將評價指標體系的多個評價指標值融合成一個總體的綜合評價值,以綜合評價值來考察別評價對象現實狀態和演變特征。目前學者們應用較多的評價模型主要包括線性和非線性兩種,考慮到長江大保護指數各評價指標之間較強相關性,可以采用線性加權評價模型進行綜合評價值測算,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wi為長江經濟帶各省市協同發展、生態保護、綠色發展、公眾評價等指標的權重系數,yij(tk)是在tk時刻長江經濟帶i省市的第j個評價指標標準化后的指標數值,vi(tk)為長江經濟帶i省市在tk時刻的長江大保護指數。
3、確定各指標權重系數(即第一次加權)。由(3)式可知,準確確定各評價指標權重系數是評價的關鍵,在此將主要應用“縱橫向”拉開檔次法來進行確定,該方法的核心思想是通過尋找一組權重系數使各被評價對象整體差異最大。進一步可以利用綜合評價值的離差平方和來表達此差異,具體公式如下:


由(5)式可以知道,確定各指標權重系數問題可轉化為求約束條件下wTHw的最大值,具體約束條件為:

由數理證明可知,其最優解為當w為對稱矩陣H最大特征值λmax(H)對應標準化后的特征向量時,wTHw取得最大值,即利用“縱橫向”拉開檔次法求解出了各評價指標權重系數。在此基礎上,結合公式(3),求出長江經濟帶各省市協同發展、生態保護、綠色發展、公眾評價等指標在某時刻的靜態評價值。
4、確定不同時刻的權重系數(即第二次加權)。在靜態評價值的基礎上,進一步賦予評價時間段(t1,tn)內不同時刻權重系數。假設第tk時刻的權重系數為wk,該權重系數的求解借鑒郭亞軍(2007)的思想:對于近期時間賦予其較大的權重系數,對于時間距現在越遠,則賦予其較小權重系數。權重系數的賦權公式如下所示:

其中,wk代表在評價時間段(t1,tn)內第tk時刻的時間權重系數,并且。 在此基礎上,就可以得到長江經濟帶各省市在(t1,tn)時間段內長江大保護指數,從而判斷各省市長江大保護效果及其動態規律。具體評價公式可表示為:

其中,si為長江經濟帶i省市在時間段內的長江大保護指數,vi(tk)代表長江經濟帶i省市在第tk時刻的靜態長江大保護指數。根據上式,可以得到長江經濟帶i省市在不同時間段內的長江大保護效果。
習近平總書記在深入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的兩次座談會上作了重要講話,要求抓住長江生態環境保護修復這一重點任務,堅決打好長江保護修復攻堅戰;要求加強統籌協調督查問責,確保黨中央決策和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各項任務能落地、可操作、見實效。本文正是在這一背景下通過梳理國內外綠色指數和生態保護評價研究成果,并結合長江大保護的內涵,得出長江經濟帶大保護應當包括協同發展、生態保護、綠色發展、公眾評價等多方面內容,并初步從上述四個方面構建了包含11個測度指標的長江大保護指數評價指標體系,并對長江大保護指數的評價方法展開討論,指出通過二次加權評價法不僅可以反映長江經濟帶各省市在某一時刻的靜態評價效果,還可以得到長江經濟帶各省市在不同時間段內的動態評價值,并給出了具體的評價步驟。但是遺憾的是本文并沒有對評價體系和評價方法的實際應用效果展開研究,這是未來研究需要進一步擴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