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二胡,原本對我來說基本上是“天方夜譚”,一是我的樂感很差,二是又無“遺傳基因”。但歷史送我一個意外的大禮包:我年輕時自學了兩年二胡,而且在鄉村戲臺上操琴伴奏,真是時勢造“英雄”?。哪撤N意義上說,二胡改變了我的命運。歷史輪回,老年退休后,我又愛上了二胡,而且成了我的養生“寶劍”。
1962年我初中畢業,正值生產救災時期,因家境困難而輟學,回鄉當了農民,夢想與激情被困難與挫折熄滅了。1963年冬天,農村社教運動開始了,團縣委一名擅長做青年工作的干部被派到村里。在他的熱情幫助下,我和村里的團員青年逐漸活躍起來,很快成為村里一支朝氣蓬勃的力量。
根據統一安排,為了配合中心任務,團支部組織了業余文藝宣傳隊。我是村里的“秀才”,會識簡譜,義不容辭地承擔了學習二胡的“使命”。二胡是同村的一位青年木匠自己動手趕制的,我從鄰村借了一本自學二胡教材,便晝夜不停地開始練起來。練習幾個月后,當時只會G調的我,竟上臺成了唯一的琴手!
一系列的文化公益活動,給山村帶來了新的氣象。我所在的團支部變成了臨朐縣的先進團支部。團縣委書記親自來總結經驗。兩年后的冬天,我被黨組織保薦到山東省團校學習,由一個農民變成了準國家干部。每每回憶自己的一生,二胡不僅是我的“啟蒙老師”,更是幫助我改變命運的摯友。
1965年來濟南上學和工作后,一直到2008年,在這漫長的四十多年的時間里,因種種原因,我再沒有觸碰過二胡。
2009年,山東老年大學給了退休的我重新學習二胡的機會。我先參加了短訓班,2010年春節后,便正式加入了二胡初級班。年過七十的人,學好二胡面臨諸多難以想象的困難。在家鄉自學的那點所謂“基礎”,今天反而成了“雙刃劍”。雖然有點二胡的樂感,但許多不規范的指法弓法糾正起來,比初學者更難。其間我幾次搬家,離學校越來越遠,最遠時要乘40余站公交車,但我始終堅持上課,很少請假。九年寒窗,經過張濤、閆波、曹天路和崔文靜等幾位老師的認真教導,我的演奏水平逐年提高。
桑榆暮景,二胡猶如晚霞彩虹,給我帶來了新的活力。年輕時代朗朗上口的“紅歌”,如今在二胡民族樂器上,十分優美悅耳地展現出來,好像又回到青春激情燃燒的時代。更可喜的是,過去只會聽而沒有領教過的許多名曲,如今也能婉轉地抒發出來,如“二泉映月”“良宵”“賽馬”“月夜”等。學二胡不僅陶冶了我的情操,還愉悅了身心,是我養生保健的好方式。
二胡,是我一生的伴侶。
(李學勤/文,摘自《當代健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