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葉芝《當你老了》有感

吳向寧 繆軍榮

摘 要：《當你老了》這首情詩創作于1893年，距離1889年葉芝初次遇見茅德﹒岡四年了，葉芝對初次見面的茅德﹒岡一見鐘情，暗生情愫，而時隔四年才寫下這篇真情動人的情詩，足見葉芝是位用情至深的癡情人，而這一點在茅德﹒岡幾次拒絕葉芝表白求婚而葉芝仍對她念念不忘上充分體現。

關鍵詞：真情；忠貞；往事

When you are old 當你老了

--- William Butler Yeats ——威廉·巴特勒·葉芝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當你老了，頭發花白，睡意沉沉，

And nodding by the fire，take down this book， 倦坐在爐邊，取下這本書來，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慢慢讀著，追夢當年的眼神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你那柔美的神采與深幽的暈影。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現的身影，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情，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惟獨一人曾愛你那朝圣者的心，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愛你哀戚的臉上歲月的留痕。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在爐罩邊低眉彎腰，

Murmur， a little sadly， how Love fled 憂戚沉思，喃喃而語，愛情是怎樣逝去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又怎樣步上群山，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怎樣在繁星之間藏住了臉。

通過情詩聯想茅德﹒岡晚年兩鬢斑白，倚靠在爐火旁泛起陣陣睡意，頭一歪一激靈，恍惚中用微顫的雙手拿起櫥柜中的老花鏡，翻出微微泛黃的一本小冊逐字逐句的讀著，字里行間跳出一個個活躍生動的形象，那是當年神采飛揚意氣風發的我們啊！年輕時的您有如何迷人柔美的眼眸和深邃的暈影，讓那么多人曾愛慕您曇花一現的身影！無論是出于真心亦或是假意，無論是貪圖您的美貌還是真愛您的靈魂，總有一人不移初心敬畏和珍愛您朝圣般圣潔的靈魂，那就是我——您永遠的追求者，我愛慕您蒼老臉上涌現的皺紋，那是歲月雕刻的痕跡啊！當年老體衰的你獨自在爐火旁低眉彎腰，喃喃自語感慨當年的事，感嘆愛情逝去時，而我在您頭頂的山上緩緩踱著步子，在群星中隱藏著臉龐。

演員出身的茅德·岡不僅美麗動人，樣貌出眾，而且在感受到愛爾蘭人民受到英裔欺壓的悲慘狀況之后，毅然放棄了都柏林上流社會的社交生活而投身到爭取愛爾蘭民族獨立的運動中來，并且成為領導人之一。這在葉芝的心目中對于茅德·岡平添了一輪特殊的光暈。早期的葉芝盡管受著暗戀的煎熬，但由于害羞自卑的心理并未表白。而隨后1891年、1892年、1893年、1902年先后四次表白均遭到女方拒絕的葉芝并未泄氣，他認為并不是愛情不來，而是時候未到。正是在連番拒絕和無望的痛苦中，最終成就了這首偉大的詩歌名篇。彼時，誰都認為葉芝愛得一點都不值得。但又能如何？正如張愛玲所說：“你問我愛你值不值得，其實你應該知道，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葉芝無數次說起，他第一次見她時，“她佇立窗前，身旁盛開著一大團蘋果花；她光彩奪目，仿佛自身就是灑滿了陽光的花瓣。”他對她的感情不離不棄，只是他花費了一生所有的光陰，都未能從相遇走到相知。他一生都在愛，卻沒有得到她的愛，而她憐憫了愛爾蘭無數人民，卻沒有憐憫他一個人。

他從相見開始，愛了她28年。人生能有幾個28年，對于短暫的生命而言，28年便是半生的光陰。《重慶森林》里說，“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一切都有了保質期”。愛情是有保質期的，倘若不聞不問，那么最后也就壞了，不新鮮了。葉芝在他52歲那年，最后一次對她求婚被拒，心灰意冷，最后與愛慕他許久的女人結婚，草草完結了自己的一生。他這曠日持久的感情，最終沒能敵的過光陰。

求不得，放不下，在這首詩溫柔的文字背后，有著多么蒼涼的往事。詩人在字里行間，透露出的是那么卑微的祈禱，他放低自己，這樣低三下四的祈求著愛情。他付出了歲月，他維持著自己深愛她的心。不管她的冷酷拒絕，不管她臉上的蒼老褶皺，不管她是愛與不愛自己，都依然不離不棄。

愛一個人并不容易，一輩子只愛一個人更加珍惜。這世間你愛的人固然很少，但是愛你的人，也不會很多。誠然，并不意味著你愛我，我便需要愛你，只是遇見這樣的人，還請珍惜，至少不必傷彼此的心。

1923年，瑞典傳來消息，時年58歲的葉芝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獲獎理由是“用鼓舞人心的詩篇，以高度的形式表達了整個民族的精神風貌”。消息傳來，躺在椅子上的葉芝半瞇著眼睛，平靜地看了看金色的陽光，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茅德·岡晚年回憶：“他是一個像女人一樣的男子，我拒絕了他，將他還給了世界”葉芝死后，人們按照他的愿望，將他的遺體移至他的故鄉斯萊果郡。他的墓志銘只是短短幾句話，出自他晚年的作品：不懼冷眼看生，看死我是騎者，策馬向前！

這首19世紀末的詩歌傳入中國后被改編傳唱的家喻戶曉，如今成為了歌頌矢志不渝的忠貞愛情亦或是緬懷親人表達思念之情的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