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雞文理學院 721013)
“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作為文學地理學的一個研究領域,隨著文學地理學的興起獲得了長足的發展,不僅匯聚了一大批專家、學者,而且產生了眾多學術成果。相關的理論建構也成為了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作家地域遷徙、文學版圖更替和作家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的理論建構不僅對于本領域的發展有著重要的價值,而且對于文學研究、文學地理學的發展都有深遠的意義。
“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作為文學的空間研究,是隨著近年來文學地理學的興起而逐漸熱門起來的。作為一個嶄新的研究領域,全新的研究視角、跨學科的研究方法吸引了一大批專家、學者,產生了豐碩的研究成果,同時,理論研究不足、研究領域狹窄等問題也逐漸凸顯出來。從近幾年的研究成果來看,主要研究領域有兩個方面:
第一,圍繞“作家地域遷徙”展開的研究。第一類,研究作家遷徙與地域文學之間關系的,如:王力先生的《清末明初作家遷徙與上海文學場域的形成》,祝學劍先生的《論抗戰時期作家遷徙與四十年代新文學中心的形成》和《20世紀40年代作家遷徙與抗戰文學的繁榮》。第二類,研究作家遷徙與作家或文學流派關系的。如:祝學劍先生的《論作家遷徙與七月派的聚散》,祝學劍先生和黃文先生的《論20世紀40年代胡風遷徙的生命體驗》《論20世紀40年代蕭紅遷徙的生命體驗》,徐洪娓先生的《作家遷徙與文學圖譜的生成——地域文化視野下的張抗抗小說研究》。第三類,研究作家遷徙視野下地域文學的互動情況。比如,祝學劍先生的《遷徙視域中40年代解放區文學與國統區文學的互動》《論二十世紀四十年代遷徙視閾中解放區文學與淪陷區文學的互動》。第四類,研究某時段內作家的遷徙形態,比如,祝學劍先生的《論20世紀40年代作家遷徙形態》。
第二,圍繞“文學版圖更替”展開的研究。第一類,研究具體時段的文學版圖,如:周琴先生的《地域分布與中心建構:五代十國文學版圖研究》,洪文鶯先生和梅新林先生的《東晉時期東-西“文學走廊”的形成及其文學史意義》,岳凱華先生的《20世紀30年代的中國文學格局》。第二類,研究文學版圖及其演變過程的。如:梅興林先生的《貫通中國文學版圖的四大動脈》《中國古代文學地理形態與演變》,孫妙凝先生的《以編年史方式重構文學版圖》,林建法先生的《重繪文學版圖 重建文化生態》,張瀅瑩先生的《共繪“大江南”文學版圖》,張燕玲先生的《構建日益豐富闊達的文學格局》。第三類,研究作家及作家群文學版圖的,如:陳興先生的《諾貝爾文學獎版圖軌跡》,劉欣玥先生的《徐則臣文學版圖的合并再生——從長篇小說<耶路撒冷>談起》。第四類,研究文學版圖整體與部分之間關系的。如:孫向陽先生的《貴州文學版圖中的黔東作家群》,仇春先生的《歐洲文學版圖的更新》,周曉風先生的《20世紀中國文學版圖中的重慶文學》,卓蘭花先生的《黎族文學是海南文學版圖中的重要板塊》,王列生先生的《世界文學格局中的中國文學選擇》,劉佳先生的《世界文學格局中的中國文學》。第五類,研究文學外部要素對文學版圖的影響,如:海曉紅先生的《論叢書出版與20世紀30年代以來文學格局的共生關系》,戴誠誠先生的《文學刊物的載體的越界與文學版圖的重構》,常新先生的《明清關中經濟與文學版圖》。第六類,研究少數民族文學版圖的,如:袁向東先生的《“讓我們共同想象吧!”——<人民文學>(1949-1966)中國多民族文學版圖建設論》,饒翔先生的《文化戍邊繪少數民族文學版圖》,劉達科先生的《金朝多民族文學格局析論》。
綜上,從“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的研究現狀來看,呈現出以下特點。第一,學科起步較晚,但發展迅速。從現有資料來看,國內關于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的研究雖然起源于世紀之交,但卻在短時間內近迎來了快速的發展,特別是近5年來(2015年來至今)進入了持續的高速發展期。研究人員和研究成果逐漸遞增,發展非常迅速;第二,學術成果眾多,但理論不足。研究成果多關于具體的文學現象研究,缺乏相關的理論建構與應用。第三,人才濟濟,但缺乏權威。從研究人員的組成狀況來看,多中、年輕學者,而老學者較少。這就導致了年輕學者缺乏學術權威,很難引起學術界的足夠重視。總之,“作家遷徙與文學版圖”雖方興未艾,但任重而道遠。
經過對上述研究成果的梳理發現,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這個研究領域要想獲得長足的發展,我們必須要對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的基本理論進行建構。可以從這三個方面入手,即作家地域遷徙論、文學版圖更替論和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論。
作家地域遷徙論。作家地域遷徙,通俗來講就是作家的流動,在文學地理學專家曾大興的著作《文學地理學概論》中,區別于“流寓”,他將“遷徙”概括為長期的動態分布,也就是說作家遷徙即為作家因各種需要,進行長期的轉移而至客居之地。由于生活環境、個人經歷等方面的變化,從而對作家個人以及流入地的文學創作產生相應的影響。古今中外,產生作家遷徙的原因不勝枚舉,特別是我國歷史悠久,經歷了滄桑巨變,不論是朝代更替形成的政治中心轉移、時代變遷,還是近代以來戰爭頻發等等都會產生不同程度的作家遷徙,在文學史上均產生了重要的影響,比較有代表性的作家有古代文學時期謝靈運流放至廣州、高適和岑參的遷徙促進了邊塞詩的發展;進入現當代文學階段以來眾多旅外作家與“新移民作家”如嚴歌苓和虹影等等,都在不同程度地豐富著這個模塊的文學發展,使作家遷徙、作家流動成為文學研究的一個無法被忽視的現象。從研究意義的角度而言,區別于短期“流寓”產生的即時性、流動性較強的文學形式,作家遷徙對作品創作的影響是更加久遠與長效的,這與作家在客居之地長時間留滯有著密切的關系,這時作家接受著的客居文化的浸染,與其原有的價值觀發生“沖撞與重組”,這是對其文學作品產生重要變化、豐富作品內容的根本原因;其次,作家的遷徙,對于客居地帶來了新鮮的感覺,不僅使得不同地域間的文化相互促進與傳播、取長補短,更重要的是大量作家的遷徙會在一定程度上推動整個地域文學的進步與發展,這對于探討本章第三部分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的互動關系具有深遠的意義。
文學版圖更替論。文學版圖更替是在各地文學繁榮發展的基礎上,加之各種外部因素的推助逐漸形成的,李明先生的著作《中國現代文學版圖》中是這樣描述的:“我們繪制的現代文學版圖,是在嚴格文學意義上的現代文學生成、發展、演變的文學綜合勢力的分布圖,是各種文化因素錯綜糾結相互作用而形成的重要文學現象圖,是展示現代文學現代特質和自身特色的文學流派圖、文學地域色彩圖,是現代文學精神生成與擴張的文學生命成長圖。”拋開其對于時間的范圍限制,我們可以發現文學版圖是在幾個固定的地域內,由于作家數量、作品質量等的差距而形成的諸如文學中心、邊緣地區文學等等不同的版塊,從而表現出不同版圖之間充滿差異的地域色彩,特別是處于核心位置的文學版圖,其變化與發展對于該時代整體文學的興衰都有著重要的意義。在我國文學發展史上,文學版圖大多是在政治的影響下形成的,如:古代文學中因遷都而發生的文人大遷移,現當代文學中因政治原因引起的文學版圖由“點”到“塊”到“面”再到“網”的變化過程,這對于我們把握整體文學史的發展至關重要的。不僅如此,文學版圖的不斷更新以作家遷徙和文學作品地理空間變化為基礎,也保證了文學個性與共性的相互促進。
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論。通過上述對于作家遷徙論和文學版圖論的介紹,我們發現他們之間存在著極為密切的互動關系,簡單說來,作家大規模集體遷徙致使某一區域作家數量增多,易形成該區域文學發展水平急速上升,再加上外部因素的推動,是形成文學中心的重要原因;同樣,文學中心會吸引大量的人才流入,從而產生良性循環的效果,促進文學發展。這種雙向互動關系在具有發展共性的同時,也存在較多發展個性,邊緣文學由于地域色彩較重、作品質量上乘、符合主潮流趨勢等各種原因,往往會超越中心區,形成反超,這樣突出的個性化發展在同一時間段出現較多即會出現文學版圖擴張的情況,最明顯的就是抗戰時期國統區、解放區淪陷區三足鼎立的階段。在這之前,我國文學發展態勢呈現出以京、滬兩地為重心的格局,1937年以來,由于當時政治原因,以延安為中心的解放區文學和以重慶、武漢為主的國統區文學迅速崛起,正如學者欒梅健介紹延安文學時講道:“在抗日戰爭爆發后,延安便成為當時先進青年向往的地方,被稱為‘革命的圣地’。一大批文學工作者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突破重重阻撓,長途跋涉來到了延安等抗日根據地。”這句話明確地反映出作家遷徙的發生與文學版圖逐漸形成的過程。
通過以上對于作家地域遷徙論、文學版圖更替論和作家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論的介紹,我們可以發現,在我國文學發展史上,這三種現象是此消彼長、相輔相成的,造就了文學大舞臺的異彩紛呈,所以其重要性也顯示出研究的必要性。
作家地域地域遷徙與文學版圖更替作為一個起步較晚的研究領域,其理論的建構不僅對于本領域的發展有著重要的價值,而且對于文學研究的發展、文學地理學的學科發展都有著長遠的意義。
首先,為相關的具體文學研究提供理論指導。我國的文學歷史悠久,同時又疆域遼闊,所以作家的遷徙和文學版圖的更替在這悠悠歲月中就不曾停止過。伴隨著文學地理學的崛起,從世紀初至今就有大量的學者投身到這個研究領域當中,在古代文學、現當代文學和外國文學方面全方位展開,取得了非常突出的成就,出現了上文所提到的“學術成果眾多,但理論不足”的現象,從研究成果來看,多集中于具體的文學現象研究,而缺乏相應的理論建構與應用。所以,作家遷徙與文學版圖的理論建構可以為相關的文學研究提供理論指導。
其次,豐富文學地理學的理論體系。作家遷徙與文學版圖的研究作為文學地理學的一個研究分支,其理論的建構與不斷完善可以豐富文學地理學的理論體系。中國文學地理學擁有悠久的歷史,但因為文學研究的傳統觀念中強調時間層面的研究,而忽視空間層面的研究,在加上新中國成立后各種政策的原因,最終導致中國的文學地理學發展緩慢,甚至停滯。但隨著90年代以來至今的高速發展,文學地理學才獲得了一定的進展。但是,要“建設與文學史學科雙峰并峙的文學地理學科”,還需要具備系統的理論體系。顯然,作家遷徙與文學版圖的研究可以豐富文學地理學的理論體系。
最后,更新文學研究的方法與視野。文學研究經過長期的積累與發展,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尤其在文學研究的時間維度層面已達到了嘆為觀止的地步,同時,文學研究也迎來了瓶頸期,研究視角單一、研究方法陳舊皆為具體表征。突破當前文學研究瓶頸的有效措施則是運用跨學科的方法與視角,為文學研究注入新活力,迎來新轉機。作家遷徙與文學版圖的理論建構,融合地理學的方法與視角,為突破文學的瓶頸期,更新學術研究方法,拓寬文學研究視野帶來的新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