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林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 210037)
《偶像練習生》是愛奇藝推出的中國首檔偶像競演養成類真人秀,節目于2018年1月19日首播上線。該節目從國內外87家公司的1908位練習生中選拔出100位練習生,進行四個月封閉式訓練錄制,最終由全民票選出9人,組成偶像男團出道。
該節目一上線就獲得了高收視率和話題度,這意味著偶像養成類真人秀節目在為中國綜藝節目帶來創新的同時也必然存在一些問題。
《偶像練習生》在節目互動方式上的創新提高了觀眾對節目的參與度。近年來,隨著網絡媒體的發展、媒介間的相互融合,受眾的主體意識也不斷提高。他們不再滿足于被動接受信息,而是自發性地參與到節目中。這提高了觀眾的主觀能動性,滿足了他們想成為節目主導者的心理需求。《偶像練習生》也通過線上線下聯動的方式,增強觀眾與選手之間的互動,形成了粉絲和選手之間良好的互動關系,提高了粉絲對于節目的情感依賴。
《偶像練習生》具有碎片化傳播模式和后現代審美下典型的網絡綜藝節目特征。“移動互聯網環境中的信息生產與傳播本身就是彌散性的,也必然導致信息喪失整體性及與各部分之間的關聯性,”1與傳統的電視選秀節目相比,網絡選秀節目的剪輯節奏較快,且缺少順序上的邏輯關系和時空連續性,呈現非線性敘事的特點。
第五期節目的主線是導師公布網絡投票數,從而淘汰掉40位練習生。但在公布票數之前突然切到練習生互相投票“誰的顏值最高”的畫面,此段有14分鐘長。在這期節目中,公布票數的過程像這樣分為幾段,其中分別插播了“主題曲倍速舞”、練習生票選“最想介紹給妹妹認識的人”等環節,最后畫面再回到現場,公布前二十名。
這些類似彩蛋的段落,除了設置懸念之外,也有調節整體氛圍和節奏的作用。節目沒有明顯的主體段落,而是分為臺前、幕后兩條線,穿插交替進行。兩條線幾乎毫無聯系,傳達的情緒也完全不同,這就分散了觀眾的注意力。這樣的敘事結構消解了節目的競技元素,而讓觀眾的注意力更多地聚焦在節目的娛樂性上。
(1)故事性的增強
“情感在媒介傳播中,經常被傳播者當做一種表現性工具來使用,以此創造出更好的傳播效果,更好地實現傳播意圖。”2與傳統電視選秀節目相比,《偶像練習生》更多地將剪輯重心放在人物之間的關系上,如選手訪談、訓練過程、后臺故事等方面,弱化了傳統選秀節目所注重的競技性,強化了真人秀所需要的故事性和真實性,增強情感共鳴。
就《偶像練習生》等養成類真人秀節目來說,觀眾希望能與自己喜歡的選手共同成長。另外,網絡錄播節目在觀看時可以隨意跳轉時間,觀眾可以提前獲知比賽結果,這就意味著節目需要更關注內容,一方面可以強化矛盾和沖突,另一方面需要抓住節目中選手的個人特色,打造鮮活立體的人物形象。
《偶像練習生》總決賽正片播出時長為3小時,其中選手的采訪和后臺故事約有70分鐘,占了總時長的三分之一還多。通過豐富產品線的方式擴充節目內容,增加故事性,成為當前網絡選秀節目的一大趨勢。
(2)多種敘事語言,強化娛樂性
《偶像練習生》中使用了娛樂性綜藝節目較為常用的后期處理技巧,例如大量使用花體字、綜藝音效,并使用鏡頭的慢放、快放、倒放、重復剪輯等蒙太奇方式,創造出娛樂、戲謔、懸念、反轉等戲劇化的綜藝效果,增加了節目的娛樂性和趣味性。
在節目中出現了很多具有綜藝效果的字幕,就第一期來看,有反映人物內心活動的“心疼自己”“不敢對視”“思考中”等,還有大量說明性或是制造懸念的字幕如“他們要選擇哪個座位”“1位無人入座”等。這些字幕在節目第一期中出現了一百多次,幾乎貫穿整個節目中。其作用一是增加節目的綜藝性、娛樂性,二是對碎片化的鏡頭進行解釋說明和補充。
在節目第九期中,練習生進行分組表演,超過7人的小組需要進行組內投票,未被選中的成員進入待定組。在播出片段中,節目組以蔡徐坤是否被選中設置懸念,在結果馬上就要被揭曉時,用慢鏡頭制造緊張感,又將畫面直接切到下一組成員所在房間,以蔡徐坤來到其他組說明其從原先組落選,鏡頭也重復切到其他選手吃驚的表情。這些利用剪輯蒙太奇制造出懸念和反轉的細節,既能增強節目的敘事動力,又能削弱選秀節目的競技性,讓觀眾在輕松愉悅的氛圍中觀看節目。
由于并沒有得到韓國《produce101》版權方的授權,《偶像練習生》在愛奇藝播出之始就受到了多方的質疑。諸多內容和版權方面的爭議讓國內的網絡選秀節目在獲得廣泛關注度的同時,廣受詬病。節目的同質化也愈發嚴重,各平臺在看到養成類真人秀的熱度后便開始互相模仿,換湯不換藥的內容與形式,讓觀眾對此類節目的興趣不斷降低,產生審美疲勞。
節目雖然是讓觀眾投票決定選手去留,但因為錄播的關系,節目組也在通過后期剪輯“引導”觀眾進行選擇,對觀眾的傾向性產生一些潛移默化的影響。
例如,在第一期節目中,蔡徐坤的出場過程持續約三分鐘,是所有選手出場鏡頭中時長最長的。而其他一些練習生的出場和表演鏡頭只有短短數秒,無法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觀眾自然也不會有給這些練習生投票的動機。在第九期中,第一組的回顧環節,節目的鏡頭就是以該組的人氣成員林彥俊和陳立農為主,其他成員則成了這二人的陪襯。這種主觀的編排和剪輯方式,一定程度上剝奪了觀眾自主觀看和選擇的權利,觀眾的思考空間也被縮小。
近兩年以《偶像練習生》為代表的網絡競演類真人秀節目多通過微博、微信等新媒體平臺,利用人氣較高、個性突出的選手或嘉賓進行話題營銷炒作,吸引短期受眾。在這樣的基礎上制作出的節目注定只是關注當前經濟效益的“快消”模式的產物。另外,《偶像練習生》名義上是要把出道的組合nine percent打造成一個成熟的“唱跳偶像團體”。但在出道后的一年內,并未以團體的名義發表過正式的音樂作品,而是以團內人氣較高的成員發展為主,這就造成團體內部個人資源分化更加明顯,對于整個團體的發展是不利的。
“在泛娛樂背景下,要想更好地糾正綜藝節目的文化價值導向,勢必要從節目創新入手,尋求價值回歸的突破口。”3偶像養成類真人秀在引進的同時要堅持創新,通過新穎的形式和真實的內容吸引觀眾,避免跟風抄襲,堅持正確的價值導向,實現本土化。在選拔機制上,也應當秉持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打造出真正優質、有實力的偶像團體。同時也需要考慮到長遠利益,拿出更多精力去培養出道后的團體,在陪伴式成長中發展粉絲經濟。
《偶像練習生》在后期剪輯和編排上展現出了強烈的后現代風格,這是近年新媒體環境下偶像養成類真人秀的創新性和演變趨勢。與此同時,此類偶像養成類競技真人秀節目也存在著不足之處,比如缺乏原創性,敘事過于主觀,只追求當前經濟利益而忽略長期發展等。從長遠角度來看,我國的偶像養成類真人秀應該多拿出原創內容,使節目更真實,更本土化,并且需要注重選秀之后的團體發展,穩定觀眾市場,在陪伴式成長中發展粉絲經濟,而不是一味走“快消”模式。
注釋:
1.張瑜,衛欣.網絡微影像:互聯網時代的影像新形態[J].東南傳播,2018(10):105-107.
2.朱霜.國內情感傳播研究的范式演進[J].今傳媒,2018,26(03):74-76.
3.吳思思,趙佳寶.文化類綜藝節目的價值回歸與創新路徑[J].今傳媒,2018,26(07):12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