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藝術學院 210013)
《瑞克和莫蒂》在2013年由Justin Roiland和 Dan Harmon為卡通網絡深夜節目ADULT SWIM開始創作的美國成人動畫科幻情景喜劇。連續播出三季,在國外資深影視評論網站爛番茄上指數為100%,在國內豆瓣三部平均指數也是在9.5以上。整個系列圍繞著瘋子科學家外公瑞克和史密斯一家四口的日常冒險生活為主線。
從動畫內部的角色塑造看,主角Rick Sanchez(瑞克)無疑是全劇最具鮮明性格特征的人。他不僅是具有現代科學知識的天才科學家,他又是一個享受著游戲化生活方式的“流浪哲學家”,隨意運用著科技手段穿梭在宇宙中。但他在科學理性的另一面也帶有反傳統、反道德的,“無人性”的后現代特征,在他眼中的現實世界是荒謬,無序的,他以個人中心角度對現實世界的傳統觀念進行無情抨擊。瑞克無法拋棄現代科技上帶給他的優越感和自信,又無法接受世俗世界的倫理道德認知觀,這使他成為一個復雜矛盾的人。瑞克的人生就像皮蘭的荒謬劇一樣,強調人本來就生活在虛假的世界里,人們的精神痛苦是無法避免的。所以在第一季中他的口頭禪:“ubalubadubdub(我很痛苦,請救救我。)”懷抱著這種價值觀的瑞克認為軀體無法脫離現實的囚牢,因而每日灌“醉”自己,陷入酒神狄歐尼索斯的狂歡狀態,使自己個體身心得到片刻自由。
根據后現代藝術中的反文化性質,瑞克身上也存在的荒謬性,表現在他的思考、語言、表達、行為和各種創作活動中,聰明的頭腦給瑞克帶來了專橫與傲慢。他光怪陸離,反邏輯性的行為得不到周圍家人的理解。心中圍繞著他的依然是生存意義的話題。在一則對導演Harmon的記錄中提到:“我贊同Rick認為的一切都是無意義嗎?其實不贊同。因為認識到什么都無所謂,雖然確實如此,卻無益于你:地球會掛掉,太陽會爆炸,宇宙在變冷……到最后什么都無所謂。你越能抽身,就能承受越多的事實。但當你聚焦于一個人的大腦,聚焦于一段童年或者一段經歷,你看到的是一切都很重要,我們常有機會去短暫體驗各類幻覺,比如說我愛的女朋友,我愛我的狗狗,這何嘗不更好呢?認識到’什么都無所謂’這個事實,其實能拯救你于那些糟糕時刻,一旦挺過那些可怕事實并接受它,那任何地方都是宇宙的中心,任何時刻都是寶貴的時刻,任何事情都是人生的意義……”導演通過讓瑞克回歸自然,而不是反自然,達到與家人愛意的精神共通才是他迷途知返的良藥,現實世界的理性和荒謬是同時存在。
在第三季中出現的瑞克城,是一個由不同平行宇宙的瑞克姥爺們和蠢貨孫子莫蒂聚集在一起,建造的高科技城市。組建瑞克城要求主行星C-137的瑞克捐款,不但被主角瑞克拒絕反而被他嘲諷了一番,認為這是“沒必要的。”導演將這座城上的人類傳統文化發展刻畫至極,內部階級分明,人類基因被無限循,荒謬不堪。海德格爾曾指出,人的主體地位的加強以及隨著科學技術發展而強化人的創造力,使人類在不斷克服自然和生活世界荒謬性的同時,又以人為的日益神秘化和復雜化的新符號體系,人類越來越遠離自然,創造和加強著社會和文化的荒謬性。導演不止在人物和情節上體現荒謬性,還在角色語言上體現。
《瑞克和莫蒂》這部科幻動畫有利的利用反邏輯中心語言優勢,外星生物之間交流,人類與外星人無障礙交流;甚至在人類角色對話語言中有時也是那不合乎邏輯的等等。后現代主義弗洛伊德早就批判了現代理性主義的濫用,“胡言亂語的樂趣,根植于我們擺脫理性枯槁時的自由感,因為理性已岌岌可危。”動畫導演轉而將思想家對于人和世界悲觀的態度用幽默的手法表現美國特有的“神經質”,生產出一部喜聞樂見的現代喜劇。
在動畫外, 隨著世界步入全球化和現代化的歷史進程,越來越多的人飽受生活帶來窒息的壓力。大多數人開始選擇純粹的快樂來消磨時間,爭先恐后的浸泡在大眾媒介中。瑞克的形象也許就是滿足了年輕觀眾不想遵守常規化的和諧生活心理,他們寧愿不斷突破傳統的叛逆性生活,嘗試各種新的生活的可能性。后現代消費生活的提升,多樣性的劇中情節帶來的效應已經滲透入社會的文化領域還有經濟和政治領域。首先以資本主義發展起來的歐美國家為代表自從二戰以后已經從以傳統生產中心的社會結構轉型為以休閑娛樂為主導地位。
第三季中瑞克離開了史密斯一家,瑞克把殺害了妻子的外星蟲子全消滅不是為了復仇,而為了一款麥當勞在1998年,配合迪士尼動畫電影《花木蘭》推出的麥樂雞川香醬。正因為這劇在歐美的火熱度甚至又把這款醬料炒火了,據查證川香醬和中國四川醬料并沒有關系,但在eBay上飆升到五萬美元一包。麥當勞趁此機會應勢復出了這款醬料。不論這款“Sauce”的醬料是不是真的好吃,還是憑借一種火爆的內容傳播媒介在粉絲中產生如此狂熱的影響。文化信息化和商業的壟斷化造成后現代環境促使休閑文化的膨脹,使它更有利可圖。文化休閑領域日益沾染上冒險游戲性質色彩,似“溫水煮青蛙”的人們無意識中改變了生活方式。
現代成年動畫粉絲們普遍對于這類諷刺荒謬喜劇動畫的喜愛,來自于他們把生活和藝術等同的觀念,在后現代的生活價值觀中,生活就是玩,玩就是生活,在玩中尋找新的自由,在玩中不斷創新。目標越是不具體,生活中走下去的希望就可能越大越無限。我們都想成為掌控現實的瑞克,但我們仍然是什么都能搞砸的平凡莫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