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蟻象之爭”中如何保護中小股東的權益？

沈怡君

上市公司的中小股東由于占股少且數量多，往往被形容為“螞蟻”，相應地手握大權的大股東則是“大象”，在分配股東利益的“蟻象之爭”中，中小股東利益極易受到侵害。2014年出臺的《新公司法》已經針對中小股東的保護做出幾項改革措施，但仍不夠健全。在如今互聯網時代下，隨著法制環境的改善和信息渠道的日益暢通，中小股東維權意識增強，在關于公司法中股東查閱權，收購條款和投票制度方面的落實與深化仍需更深層次的關注。本文在對保護中小股東權益與均衡股東權利方面做出分析，對完善投資者保護制度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一、引言

公司始終是國家經濟發展的中堅力量，想要保證公司不斷發展進步，就必須要保障公司內部股東的權益不受侵犯。根據世界銀行發布的營商環境報告披露，中國大陸的中小投資者保護方面的評分已經低于亞太平均水平，我國目前中小股東權益受到侵害現狀十分嚴峻。

新《公司法》相較舊的版本已經在股東的知情權、表決權、投票制度和退出機制等方面有了修改，但還存在著立法層次較低和救濟機制缺失等缺陷。另一方面對中小股東的保護絕不是縱容，如何平衡股東權利，在其權利的同時也不賦予過度的管理權也是一個巨大的難題。由于中小股東利益聯盟脆弱、治理角色定位不當、短期偏好等局限，其掌握控制權可能造成公司在治理和經營管理等方面的混亂。因此賦予中小投資者參與公司治理權利的同時，必須提升投資者保護。

二、中小股東權益保護必要性

（一）內部因素

上文中提到，公司作為經濟發展的中堅力量，股東權益的保護和均衡對我國經濟發展有著重要意義。相應地，對于中小股東權益的保護也是公司發展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1.公司發展前景方面：公司的資金來自大股東和中小股東，雖然每個中小股東股份占比都在5%以下，但整個中小股東群體的力量是驚人的。中小股東權益受到侵害會影響他們的投資熱情，從而削弱公司的資金支持。

2.公司企業結構方面：中小股東具有人數多，來源廣的特點，保護中小股東權益能夠完善公司的股權結構，使得公司決策聽取各方意見，更具科學合理性，使企業實現科學管理，提高企業的競爭力和現代制度建設。

（二）外部因素

中小股東的重要性不僅體現于單個公司，還在于宏觀環境的國家金融市場及法律體系。

1.法律體系方面：首先，法律價值追求要求保護中小股東權益。當大股東濫用權力，侵害中小股東應有的利益時，就違背了法律設立的初衷。我國的《公司法》從1993年到2005年再到2014年的幾次重大變革修訂都不同程度地強調了中小股東權益保護的重要性，正是體現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宗旨。

2.金融市場方面：證券市場的穩定運行依靠中小股東的可持續投資。[5]中小股東如果對投資始終抱有熱情，資本市場就會受到資金支持從而繁榮發展;中小股東如果因權益受損對投資失去信心，外部投資渠道將被阻塞，股市將會動蕩不安，這都是不利于金融市場的健康平穩發展。

3.社會穩定方面：中小股東大多是工薪階級的股民，甚至存在以股票投資收益為生的情況。經濟基礎較為薄弱，當他們的股市投資出現巨大損失，生活水平將會受到巨大影響，甚至引發自殺、犯罪等影響社會秩序的惡性事件，阻礙社會穩定發展。

三、新《公司法》對中小股東權益保護條款及實施現狀

（一）股東知情權

新《公司法》第34條規定了股東查閱、復制公司章程、股東會會議記錄、董事會會議決議、監事會會議決議、財務會計報告的權利和有限責任公司股東查閱會計賬簿的權利。[7]雖然法律條文賦予股東一定權利，但是落實在司法實踐中，公司的糾紛依然難以解決。

1.股東查閱權中查閱主體之間的權利不均衡、信息不對稱。公司管理層對大小股東的區別對待，使中小股東無法查詢需要的信息，更無法了解企業經營管理的具體情況。而目前各大上市公司年報存在注水現象，無法得到透明信息的股民未來可能成為該公司的中小股東。

2.股東大會已經名存實亡，成為“大股東會”。不少上市公司股東大會都只是“走形式”，以股東開會地點隱蔽、要求出示持股證明入會等各種手段阻礙中小股東參會、發言，漠視中小股東權利的現象嚴重。中小股東參會難，想要實現自己的撤銷決議權利就更難了。

（二）股東表決權

新《公司法》中明確規定，表決會議的參與人數要高于總董事會人數的一半，同時其和此項決議事件間并不存在明確關聯性，這一點規定從源頭上防止了關聯性交易的發生。

隨著表決權被立法保護，出現了兩種比較極端的情況：一部分的中小股東在現實實踐中依然無法實現意見表述，另一部分的中小股東拿起法律武器進行維權，但又有新的關于中小股東經營管理權的問題出現。如何在這兩種情況中進行權衡，使中小股東參與決策既體現內部監督和科學決策，又不造成公司管理混亂成了新的難題。

1.在多數依然無法改變管理決議的中小股東方面，由于表決權排除范圍相對較為狹窄，控股股東極易聯同企業高管侵占中小股東的話語權，而中小股東在公司治理過程中要么寄希望于其他股東坐享監督行為帶來的好處，要么賣出股票并離開市場。

2.在少數改變了管理決策的中小股東方面，由于相關知識和經驗的缺乏，他們代表的上臺容易使公司的經營狀況陷入混亂，中小股東陣營內部逐漸分散。

（三）股東退出機制

新《公司法》在第74條以及第142條中對于三種法定情形下的股東退出機制（當然退出、除名退出、期滿退出）進行了規定，使得中小股東的異議股東股份收購請求權以及股東解散公司的請求權進行了明確。

但實際問題中，由于公司五年不分配利潤的情況下才能起訴公司，存在公司有可供發放的盈余，卻以各種理由拒絕向股東分配或派發盈余的可能，侵犯中小股東股利分配權，使得“便利的退出”成為空談。

四、中小股東權益保護對策及建議

（一）中小股東自身方面

1.提高中小股東的自我維權意識，鼓勵中小股東積極參加股東大會 ，并嘗試參加對上市公司的操作和管理。這樣不僅解決均衡其既參與公司內部監管又不給管理層帶來壓力而扭曲了公司行為的難題，又可以從根源上減少其權利受到侵害的可能。

2.增強中小股東抵抗風險的能力，主要表現在豐富其相關經濟投資知識和心理疏導的方面。首先要提高股民準入門檻，防止投資暴跌帶來的不良影響。其次要聘請專門機構對中小股東進行相關證券知識培訓，強化他們應對市場變化的能力。最后要完善證券市場的監管機制，營造健康的投資環境。

（二）公司內部治理方面

1.優化股東大會結構，設立控股股東在股東大會一定比例的投票權，排除多余的選票。另一方面，給予中小股東更多的話語權，在股東大會中給他們留得一席之地。

2.在董事會的組成上，應該改變控股股東的壟斷地位，給予中小股東更多的進入董事會的機會，并控制不同類型股東的比例在合理的范圍內，確保董事會決策的公正性。

3.改進監事會結構，使其充分履行其監督職能。監事的選拔要選擇專業能力者，公司應制定相關法規和規章，建立監事會的職責，以確保監事會的監督職能合法地執行。

（三）立法層次方面

應提高立法層次，要將相關的條款進行深化到細節，把相關懲罰機制落到實處。

1.擴大中小股東權利范圍。《公司法》目前規定中小股東要想行使召集權，至少要享有公司 10% 的股份，使得中小股東行使召集權太過艱難，需要對該比例予以降低。類似得，在股東查閱權和訴訟等方面還應相應地擴大股東權利，條款規定也要落實到細節。

2.嚴格落實懲戒制度。在我國的關聯交易的罰款相較股東違法的金額還很少，這樣的輕罰就縱容了很多大股東漠視法律條文，因此有必要對其肆意侵犯公司和其他相關各方利益的行為適用更加嚴厲的懲罰性賠償制度。

3.保障法律落實。以累積投票制為例，盡管該制度已經為《公司法》所確立，但2010 年中國上市公司中只有12.20%實行累積投票。雖然這一比例在2014 年上升 為 20.16%，但總體而言比例依然很低。[6]各類保護中小股東的條款的落實現狀依然令人擔憂，法律應被督促落實，不能成為一紙空文。

（四）事后救濟途徑方面

目前在我國，中小股東想要維權只能通過訴訟，這種單一的途徑消耗人力、物力和財力，另一方面目前法律規定公司或個人除了會被要求依法公開信息之外并無其他切實懲罰性后果。違法成本低而尋求救濟代價高且難以見效使得中小股東使用訴訟途徑維權頻率過低，法律條文顯得虛設。

因此，要確立股東直接訴訟的標準，例如擴大法院的受案范圍，以便最大程度為股東提供保護。要設立完善的事后救濟途徑，具體有以下做法：

1.放寬訴訟限制條件。我國 《公司法》規定，股份有限公司連續一百八十日以上單獨或者合計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東可以提起派生訴訟。這里的180日和1%的持股數都過于嚴格，不符合我國目前的公司環境，此要適當放寬原告資格的限制。

2.賦予原告勝訴補償請求權。股東在提起派生訴訟時代表的是公司利益的，即使訴訟成功中小股東按持股比例獲得的賠償依然很少，甚至不能補足其訴訟投入。因此適當賦予原告勝訴補償請求權有利于提升中小股東提起訴訟的積極性，減少“腳投票”和“搭便車”的消極情況，更好地保護中小股東權益。

3.多元化救濟途徑。單一的訴訟途徑由于耗費資金等而很少被運用，建議成立相關組織協會，為中小股東事后救濟提供更多的途徑。與單一且受法律條文束縛的訴訟程序相比，設立的協會可以深層次了解事件始末，以更人性的角度來解決中小股東與大股東之間矛盾，讓侵害他人合法權益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作者單位 ?南京師范大學隨園校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