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秀
不同方向交匯出的色彩
不停往上攀爬,嘶叫,追逐
是一團火燃燒另一團火
是一聲吶喊尋找另一聲吶喊
聽不到回聲,比離群的烏鴉還有瘋狂
涌動的出的香甜是種奢侈
薄而輕透,讓孤獨的人笑裂了嘴
此刻,夜色已丟失一個名叫“寂靜”的詞匯
那燃起的晚霞再也無法拼湊另一個近義詞
贈予這大地。
光線從破碎的窗戶投射進來
疲憊落在盥洗臺上
抬頭,鏡中人零落成霜
飄散在靜秋叢中
梵高以開闊廣角的構圖
撿起憂傷飄零的葉片
輕嘆道“藝術是善妒的情人”
于淡淡薄霧里,從村莊的屋頂之上
遠眺教堂的尖頂
繼續挖掘:播種者、犁田者、叫賣者……
甚至那些打趣的礦工
他們走出煤礦,踩著靈魂里的一團火
走進咖啡館,身份即是顧客
在一杯咖啡里熱議時政
醉酒后,不忘畫個十字虔誠
祈禱。
在煤商咖啡館外的煙囪下
還有脾氣古怪的礦工粗暴指責
被空氣沖淡的煙味。
梵高接過曠工緊握的草圖
以一種更清醒的、嚴肅的情緒
勾勒出勞作造就的身軀
在被速寫的神情里繪出虔誠信仰。
病危是另一種振奮,禮拜間淚流滿面
不是感動,是匕首刺破肌膚接近心臟的顫動
此時,赤子放下了塵世,除了雙親
疾病侵入朝陽般的年紀,定格的生命
畫著圓圈,流入不知名的河流或是走過
的寸土
安拉說“病人應該被厚愛,他身上擔著
全家人的苦難”
現世的落葉歸根,是安然
功成名就后的隱退如水仙花的盛開
絕癥少年的不辭而別,該是怎樣一種決然?
自此一別離,天涯是故人
月無聲,沙漠盡頭,黃花開滿墳頭
騎著白馬的少女,帶你歸鄉。
黃昏,不見寧靜的風中
壓低了帽檐,辭別
被循環的孤獨,撕扯一地
避開所有暗淡的借口
或者,享受一場風里歡樂
日子,將所有的陰暗匯聚成河
淌過、流失、阻塞……
時間,已無法言傳事實
逆行,被敞開的衣襟
囚禁一股風
釋然,綠蔭與稻草間的歡暢
這一次,淚痕與風訣別
去遠方,未曾約定的邊際
仰起脖頸,傲視,
將每個步伐走成花瓣兒的你
熱情流淌,停止,漸而奔騰
劃過血管的冰涼,扯下黎明前僅剩的黑
粗暴,讓所有的語言在此失色
能看到靈魂憔悴的坍塌
嘗酒的舌頭,一旦被咬掉
是不是酒席間的一種恥辱
你無法交代時間、緣由,憤怒走開
我不善于隱瞞就將事實告訴秋天的麥草堆
將你隱秘的內心全盤托出
審視霧霾里的微笑
想象每一個溫情后的離去的神情
合上,放下,將一種感情撕裂
愈合處的傷口,在明媚處刺眼而高尚。
日光下,霧氣籠罩的干草堆
端坐成一個小沙彌的形象
安靜中不安分,清風般的臉隨意飄動
慌亂如我,拉緊窗簾
拉下晴空這張網
熨衣服、剪紙、糊紙盒子,我將
對生命個體所有的理解,具體到生活的
每個角落
忙碌的另一個名字叫充實
至少,是一個停止胡思亂想的借口
身體中作為高原人的厚實,此刻,噴薄而出
揮筆,畫下那些從眼前飛逝的瞬間
小沙彌的形象,端坐筆墨尖
神韻留在宣紙間,從案頭望向岸邊
閉上眼睛,眸子里射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