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手語的表達特征及其對聾生書面語的影響

孫寧峰

摘要：漢語書面語具有一般語言符號的一個重要特點——線條性。手語是一門獨立的語言，有著自身獨特的表達特征，如手語表達的空間性。同時手語在線性表達中，又有賓語前置等一些語法特征。通過對手語與漢語書面語的對比分析，來找出手語的表達特征對聾生書面語的規律性影響。

關鍵詞：手語;表達特征;聾生;書面語

1 引言

聾人的母語是手語，漢語書面語是聾人的第二語言。聾人的書面語學習受到了手語的影響，就象聽人在學習第二語言時會受到母語影響一樣。

聾人的書面語，是聾人在掌握手語和部分書面語的語法基礎上，而形成的語言系統。在看似凌亂的語言現象中，我們要找出在聾生的書面語中，手語語法對聾生書面語的一些規律性的影響，同時找出有哪些漢語語法特征是聾生易于掌握的，還有哪些語法是聾人難掌握的。

2 漢語書面語的表達特征

漢語書面語具有一般語言符號的一個重要特點——線條性。

語言符號只能一個跟著一個依次出現，在時間的線條上綿延，不能在空間的面上鋪開。（1）就如一張表格，我們可以同時看到表格的各行、各列的內容，但是要將表格的內容用語言表述出來，告訴別人，又只能一個一個內容依次表達。如我要告訴別人，我今天參加同學聚會，遇見很多同學，很開心。這些內容，我不能同時全部說出，我要一詞一句的說。這就是早以被語言家們所認同的語言符號的線條性。

字、詞、句依次表達出來，并不是隨意表達，而是要依靠語法。低一級的單位組成高一級的單位，漢語的主要語法手段是語序和虛詞?！澳赣H偉大”是主謂關系?！皞ゴ竽赣H”是偏正關系，是因為語序不同。“提供資料“是述賓關系，“提供的資料”是偏正關系，是由于后者使用了虛詞。

3 手語的表達特征

手語是聾人經常使用的系統化和形象化的手勢符號。是一種非口語性的言語交流方式。手語由手的形狀、動作和身體某些相關部位的動作結合而成。手語沒有獨立的書寫符號。手語有獨立的表達方式。

3.1 手語的空間表達

和一般語言符號的重要特點——線條性相對，手語表達除了具有線條性同時，部分手語表達具有空間性，如“猴子爬到了竿頂上?！笔终Z是①猴子的動作②左手伸出食指，指尖向上直立。右手伸出大拇指和小指反復伸縮彎曲的同時，沿著左手食指向上運動?！芭赖搅烁晚斏稀庇檬终Z同時表現出來，具有空間性.即“爬”“竿”“頂上”可以用手語同時表現。而不是依次打手語“爬到”“竿”“頂”“上”。也就是說表達上具有空間性。

又如：（1）我高興地打開書。（手語表達是臉上露出高興的神情，同時，雙手并攏打開。）句子中的成分是“我”“高興地”“打開”“書”，手語表達時，不是先說“我”，再說“高興地”，然后說“打開”，最后說“書”。而是在表達“我”“高興地”，同時表達“打開”“書”。

（2）他一邊搖船，一邊看風景。（手語表達是兩手臂晃動，作搖船動作，同時眼睛向四處觀看。）“搖船”“看風景”同時在表達。

（3）你吃了嗎？（手和嘴做吃飯的動作，同時在面部用表情來表示疑問。）

從以上可以看出“爬到了竿頂上”這樣一個述補結構，句子（1）中的主+謂+賓，甚至句子（2）中這樣一個復句，手語完全采用空間表達，用身體各部分的動作、表情等，同時表達出來，而無需用語法來組織語素。在聾人自然手語的表達中，這樣現象常常出現.是手語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這部分手語沒有語法特征.是一種對生活、自然場景的一種模擬和表演。值得注意的是句子中“一邊……一邊”“嗎”等虛詞都沒有獨立表達，或者說被省略。

聾生在將這些內容轉化為書面語時，如果沒有完全正確掌握相應的漢語語法，那么在表達時就會出現漢語語法的誤用。

3.2 手語的線性表達（語法特征）

并不是所有手語都采用空間表達.進行模擬表演。一部分手語也是將語素用語法組織起采，和其他語言一樣采取線性表達.這部分手語具有其獨特的語法特征。

聾人手語中特有的述賓+補語結構。是聾人手語中經常出現的語法特征。用手語表述“吃完飯”順序是“吃飯/完”，手語表述中不可能將“完”夾雜在“吃飯”中。又如“寫作業好了”“洗澡完”，而漢語書面語的表達是述補結構+賓語。如吃完飯、洗完澡、洗過手。

手語語法中還喜歡將賓語前置。手語的順序：燈滅了后，表示沒有電時，手語的順序是：“電/沒有了”。在漢語里面表達的順序是：“沒有電了”。手語表達時它的語序是不一樣的。再比如，陳望道先生注意到漢語說“黑牛吃草”，在手語里面的順序是：“牛/黑/草/吃”。這就是聾人手語中的賓語前置現象。又如：

（4）我/爸爸/工人/是。（我爸爸是工人。）

（5）我/吃面條/不喜歡。（我不喜歡吃面條。）

漢語的主要語法手段是語序和虛詞。手語的語法手段主要是語序，很多虛詞在手語中是沒有的。

綜合手語表達特征，聾生在書面語中所體現的語法特征，有三種情況，一是在書面語表達中使用手語語法，二是漢語語法誤用，三是正確運用已經掌握的漢語語法。

4 聾人書面語的語法特征

4.1 書面語中使用手語語法

在前面分析的聾人手語中述賓+補語結構.以及賓語前置特征，在日記中發現，很多聾生在書面語表述中也采用了這樣的語法。

（6）今天跑步停。

（7）我們學生要宿舍打掃。

（8）同學們跑步三圈完了。

聾生在沒有掌握這部分漢語語法特征之前，學生依然使用手語語法。

4.2 漢語語法的誤用

不同聾生不同的情況，每個聾生所掌握的語法程度不一樣，我們在這里只能簡要就一小點加以分析。如梁丹丹老師對《聾生習得形容詞程度范疇的偏誤》做過詳盡的分析。聾生習得形容詞程度范疇的偏誤一是程度范疇缺失，二是程度范疇的誤用。

5 啟示

通過對聾人書面語過渡語性質的分析，對今后的聾生語文教學工作有一些啟示。

5.1 我們對聾生的書面語要多一些理解

的確聾生的書面語現狀不如人意。畢竟漢語書面語是聾人的第二語言，作為聾校的教師對學生的書面語錯誤.應有一種寬容的心態，一種積極的心態來面對，而不是用消極的責備來打消學生學習書面語的積極性。

5.2 聾校書面語教學的目標應重新設定

在健聽人學習第二語言時，都會出現過渡語現象，聾人沒有聽覺，應該說他們學習第二語言的難度更大。即使是一些聾人本科生。在他們的漢語書面語的表達中，也會存在一些錯誤。這就讓人思考，聾人學習漢語書面語，應該達到怎樣的教學目標?？偰繕?，分目標的設定，都應更加切合學生的實際。新目標的設定，應該是讓在教師和學生努力下所能做到的，而不是讓老師的工作充滿挫敗感，學生對書面語的學習充滿畏懼感。

5.3 掌握聾生書面語學習中的重難點

聾生學習書面語中，哪些是他們易于掌握的，哪些是他們掌握的難點，每一個教者都應對其有一個深入的研究，才能在教學中有的放矢，有效地指導聾生學習。

參考文獻：

[1] 王紅旗.語言學概論[M].北京大學出版社，2017.

[2] 梁丹丹，王玉珍.聾生習得漢語形容詞程度范疇的偏誤[J].中國特殊教育，2007（02）.

[3] 方紅.語文教學要正確運用聾人手語[J].現代特殊教育，2012（01）.

（作者單位：揚州市特殊教育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