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雪梅 趙 巖
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以來,消費已經逐步成為促進中國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完善促進消費的體制機制,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近些年來,中國政府一直力求提高居民消費需求,強調改善投資和消費的關系,致力于構建擴大消費需求的長效機制,逐步提高消費在GDP中的比重。因此,研究影響消費的重要因素顯得十分必要。
收入和財富會對消費產生重要影響,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作為影響消費的重要因素,收入和財富不僅會對消費水平(規模)產生影響,而且還會對消費結構產生影響。一般而言,研究收入和財富對消費水平的影響是基礎,只有在此基礎之上,學者才會進一步關注二者如何影響消費結構。因此,本文主要關注收入和財富如何影響消費水平。
關于收入對消費的影響,國內外學者進行了大量研究。收入對居民消費在理論和實證研究中都存在正向影響沒有太大爭議。一般情況下,收入的增加會刺激居民消費,即收入的消費效應是正向的。較之收入的消費效應,財富的消費效應研究總體較少。早期研究通常把收入和財富混為一談,沒有加以區分。
隨著研究的深入,人們意識到收入和財富是影響消費的不同因素。首先,收入是流量,財富是存量,收入的積累可以形成財富。其次,收入是實現了的現金流,而財富是實現了的現金流和未實現的現金流的總和。再次,收入通常是個體層面的數據,而財富通常是以家庭為單位的數據。最后,在短時間內,收入分布從經濟總體上來說通常是比較穩定的,但財富分布會出現劇烈波動,相較于收入不平等的程度而言,一般來說經濟中的貧富差異程度要更高。因此,人們便開始逐步將收入和財富分別研究,關于財富的消費效應影響研究也不斷增多。
目前,不管是在理論研究還是在實證研究中,財富對消費的影響方面也基本達成共識,學者普遍認可財富對消費存在正向影響的觀點。隨著財富的增加,居民消費水平也會隨之增長,即財富的消費效應也是正向的。
雖然人們已經認識到收入和財富的不同,也分別研究了收入和財富的消費效應,但是對于收入和財富對消費的影響大小沒有加以對比分析,只是單獨研究了收入的消費效應和財富的消費效應,關于收入和財富哪一個因素對消費的影響更大等方面的研究較少。因此,本文將收入定義為工資薪金收入、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四類收入之和,將財富定義為金融性資產和非金融性資產之和,將消費定義為日常性消費和非日常性消費之和,對比分析了收入和財富的消費效應,探討二者的消費效應孰大孰小,進而為實現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的 “完善促進消費的體制機制,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目標提出政策建議。
Paula-Elena Diacon(2015)在1980年至2010年31年間79個國家的大樣本面板數據中研究了消費、收入與人均GDP之間的協整關系。結果表明,與中等收入國家相比,低收入和高收入國家的消費與收入之間的關聯性更強。對這一事實的一種解釋可能是,低收入國家的居民主要將預算用于消費,因為他們需要滿足基本的生活需求。高收入國家的居民有更多的可用資源,可以通過投資來增加消費。中等收入國家的居民與低收入國家的居民相比會存儲更多的錢,以改善他們未來的生活方式。
朱信貴(2018)實證分析了四種不同來源的收入對消費的影響,結果表明:工資性收入的消費效應大于轉移性收入的消費效應,轉移性收入的消費效應大于財產性收入的消費效應,而經營性收入的消費效應不顯著。朱力維(2018)認為,工資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對城鎮居民消費的影響顯著為正,且工資性收入的影響程度要高于財產性收入,而四類收入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影響均顯著為正,按影響程度從大到小排序依次為:經營性收入、工資性收入、轉移性收入、財產性收入。
聶壘壘(2014)通過研究發現,河南省居民收入與消費存在長期均衡的協整關系,且邊際消費傾向和居民收入水平之間呈現負相關關系。此外,實證結果顯示,居民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的邊際消費傾向最明顯。王凱麗(2017)的實證研究結果表明,城鎮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對消費影響效果顯著。朱輝(2010)通過實證分析方法得出,中國農村居民的生活消費支出主要受持續性收入的影響,其影響程度是暫時性收入的6.5倍,并證明工資性收入和家庭經營性收入與消費支出之間存在協整關系,而且目前經營性收入對于消費支出的影響比較顯著。
易行健(2018)研究認為,財產性收入占比對家庭消費支出存在顯著的正效應,且對消費支出較低的家庭和東部地區的家庭影響最大。劉震(2018)實證研究結論為,居民可支配收入對規模較大城市的居民休閑消費支出的影響較小,對規模相對較小城市的居民休閑消費支出的影響相對較大。
Durguner(2018)使用伊利諾伊州農業企業農場管理1995年至2009年的數據,運用基于生命周期/永久收入假設的實證模型,確定了農業消費的決定因素及其與收入的關系。研究表明,當期收入變化對農戶消費變化的解釋不顯著,該結論支持農戶生命周期/永久收入假說。
王凱麗(2017)的實證結果表明,資產對城鎮居民的消費具有“財富效應①”,其中實物資產的“財富效應”大于金融資產。此外,股票價格波動在短期內對消費存在“財富效應”,而房產價格波動短期內對消費存在“擠出效應②”,隨著時間推移,“財富效應”大于“擠出效應”,表現為“財富效應”。李濤、陳斌開(2014)研究發現,家庭住房資產主要呈現消費品屬性,只存在微弱的“資產效應③”且不存在“財富效應”,相反,家庭生產性固定資產具有明顯的“財富效應”和“資產效應”。
裴育、徐煒鋒(2017)選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數據實證分析家庭房產財富與家庭消費的關系。結果顯示,家庭住房資產只存在微弱的“資產效應”,而作為住房“負資產”的住房負債則會帶來較強的“負債效應④”,另外,家庭所在社區商品房價格上漲并不存在“財富效應”,但房價上漲較快的地區,房價上漲會通過“替代效應”增加非自有住房家庭的消費。宋丹丹(2018)的研究結果表明,家庭房產財富、非住房金融貸款對家庭消費有正向影響。家庭住房價值會對消費產生“財富效應”,購買住房產生的貸款并不能削弱住房產生的“財富效應”,但家庭非房貸金融負債會削弱住房的“財富效應”。自住房價值不會影響文教娛樂支出,多套房財富的增加才會導致文教娛樂支出的增加,非房貸的金融負債則會減少文教娛樂支出。
肖英豪(2017)探討了房地產財富對居民消費的影響,研究結論為:房地產財富對家庭消費有正向影響,且房地產財富對耐用品消費的影響高于對非耐用品消費的影響。何海(2017)的實證分析結果表明,房價的正向財富效應和負向財富效應存在于高收入群體和低收入群體中。就福建省而言,大部分市區都沒有表現出明顯的財富效應,只有高收入群體聚集的廈門市表現出正向顯著的財富效應,低收入群體聚集的寧德市表現出負向顯著的財富效應。劉震(2018)實證研究結果為,規模較大城市居民的休閑消費與居民人均住房面積大小具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而住房面積對規模較小城市居民的休閑消費則呈現出消極效應。
J.E.Fa(2009)選取沿海地區(Bata,Cogo)、中部地區(Niefang,Evinayong)和東部地區 (Ebebiyin,Nsork)6 個不同地區的家庭作為樣本,研究了家庭財富與野生動物肉和其他動物蛋白消費之間的關系。總體而言,平均蛋白質攝入量與家庭財富有關,但這種影響的強度因地區而異。在平均財富最高的地方(Bata,最城市化的地方),野生動物肉更貴,富裕家庭吃的多。在其他地方,野生動物肉的消費與財富無關,而且野生動物肉的成本在家庭財富中所占的比例更高。在Bata,較富裕的家庭消費不止一種肉類(最常見的是野生動物肉和家庭肉類),飲食項目的多樣性也隨著財富的增加而增加。
Jiho Lee(2013)通過研究韓國的數據發現,消費、金融財產和勞動收入三者的長期穩定關系主要依靠金融財產的臨時調整來實現。Joanne Cutler(2005)以標準生命周期模型為基礎,估算了香港的消費函數。研究發現消費、勞動收入和財富之間有一個穩定的關系,并估計收入和財富中隱含的邊際消費傾向低于其他工業化經濟體,這與香港相對不均勻的財富分配是一致的。
張欣(2018)認為,長期來看,收入與消費呈現顯著的正向相關關系,凈存款與消費呈現顯著的負相關關系,而住房資產與消費之間的正相關關系不顯著。在其他條件保持不變的情況下,收入對消費的影響程度最大,均衡被打破時,有助于恢復均衡;凈存款和住房資產對非均衡狀態的恢復影響不大。王振坡(2018)探討了住房財富、家庭收入對旅游消費的影響,結果表明:住房財富和家庭收入二者對旅游消費都有顯著影響,住房存在“資產效應”,且住房財富的彈性系數明顯低于家庭收入的彈性系數。
從上述國內外研究現狀可以了解到,無論是關于收入的消費效應,還是關于財富的消費效應,學者的研究成果已經很豐富,但是對比分析二者消費效應的文獻目前較少。因此,本文將在前人的研究基礎上,區分收入與財富的不同之處,使用詳實的微觀家庭數據,借助統計分析的數理模型,對比分析收入和財富的消費效應,探究哪個因素能更大程度地影響消費。
投資、消費、凈出口是拉動中國經濟發展的三駕馬車,為研究中國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影響,圖1統計了2000-2018年中國消費對GDP的貢獻率⑤。

圖1消費對中國GDP增長的貢獻率
圖1顯示,2000年,針對中國投資增長速度明顯下滑,出現了各投資主體投資力度普遍萎縮,投資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明顯不足的新情況,國家在實施積極財政政策、擴大投資需求的同時,十分重視消費需求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采取了一系列相關措施,包括增加城鎮中低收入家庭的收入、增加法定節假日、加快住房商品化、高校擴招、擴大消費信貸等,這些措施使得2000年消費對GDP增長的貢獻率高達78.1%;2003年,由于突發“非典”對中國經濟造成了很大沖擊,該年消費對GDP增長的貢獻率最低,僅為35.4%。2000年到2003年,消費對GDP增長的貢獻率逐漸降低;2003年到2018年,中國經濟由投資拉動型逐漸向消費(內需)拉動型轉變,使得消費對GDP增長的貢獻率呈現出振蕩式上升;2018年中美貿易摩擦使得凈出口對經濟的拉動作用急劇下降,由于投資、消費和凈出口三者之間是此起彼伏的關系,因此該年消費對GDP增長的貢獻率為76.2%,再次達到了高峰。

表1 2013-2018年全國居民人均消費支出構成表

圖2 2013-2018年全國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的構成
表1統計了2013-2018年全國人均消費支出中各組成部分所占的比重。圖2是根據表1中的統計情況做出的趨勢圖。根據圖2可知,食品煙酒占居民消費支出的比重逐年下降,居住呈現出先下降后上升的趨勢,交通通信和教育文化娛樂項目占居民消費支出的比重都在略微上升后趨于平穩,衣著項目呈現出逐年下降的趨勢,醫療保健則呈現出逐年遞增的趨勢,生活用品及服務和其他用品及服務兩項則呈現出平穩的狀態。
中國2013-2015年居民人均消費支出構成,按照所占比例從高到低的排序結果為:食品煙酒、居住、交通通信、教育文化娛樂、衣著、醫療保健、生活用品及服務、其他用品及服務。2015年之后,中國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結構發生了一些變化,醫療保健項目超過了衣著項目,成為居民消費支出項目的第五位。
1、影響居民消費的宏觀因素。影響居民消費的宏觀因素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國內生產總值(GDP),一般情況下,國內生產總值增長意味著經濟運行狀況良好,消費就會不斷攀升。二是物價指數(CPI),物價指數是衡量市場經濟是否產生通貨膨脹的重要指標,物價的持續性增長會使得消費者的實際購買力下降,從而抑制消費者的購買欲望。三是稅收政策,稅收一方面會通過收入效應降低消費者的購買力,比如所得稅等;另一方面會通過替代效應影響消費者選擇消費商品的種類和數量,比如消費稅等。四是資金供求狀況,當市場資金比較充裕時,購買力比較旺盛,會推動消費上升;當市場資金比較緊缺時,購買力就會衰落,從而促使消費下降。五是突發事件,突發事件往往會造成消費的波動,諸如戰爭、金融危機、能源危機等事件。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影響消費的宏觀因素,如國內貿易收支、存款準備金率、失業率等。
2、影響居民消費的微觀因素。影響居民消費的微觀因素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居民收入,根據 “收入—消費”理論可知,居民的消費支出與收入呈現正相關關系,收入越高,居民消費支出越高,收入下降,居民的消費支出也會隨之下降。二是居民家庭財富,一般情況下,居民的消費水平與家庭財富之間也呈現正相關關系,居民家庭財富越多,消費水平就會越高,居民家庭財富越少,消費水平就會越低。除此之外,影響居民消費的微觀因素還包括家庭和戶主的基本特征,如家庭規模、戶口類型、戶主年齡、戶主性別、戶主政治面貌、戶主受教育程度、戶主健康狀況等。
1、2017年中國居民家庭收入的統計分析。一般來講,居民收入主要包括四大類,分別是工資薪金收入、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凈收入。
工資薪金收入的統計分析。工資薪金收入包括貨幣性收入(基本工資、獎金、津貼、過節費、購物卡等)和除貨幣性收入之外的實物和服務(糧油、日用品、家電、汽車、工作餐等各類實物,單位提供的免費或低價旅游和班車等福利服務,單位提供的住宿服務等,需折算成實物,但不包括房屋等不動產)(見表2)。

表2 2017年居民家庭工資薪金收入的統計結果表
經營性收入的統計分析。經營性收入是指扣除生產經營費用、生產性固定資產折舊、生產過程中所交的各種稅費、所得稅等成本及稅費后的凈收入(見表3)。

表3 2017年居民家庭經營性收入的統計結果表
財產性收入的統計分析。財產性收入包括房屋租賃收入、利息凈收入、有價證券紅利和股息收入、轉讓承包土地經營權租金凈收入、其他財產性收入(見表 4)。

表4 2017年居民家庭財產性收入的統計結果表
轉移性凈收入的統計分析。轉移性凈收入包括財政轉移性凈收入和非財政轉移性凈收入,財政轉移性凈收入是指財政轉移性收入扣減財政轉移性支出,非財政轉移性凈收入是指非財政轉移性收入扣減非財政轉移性支出。財政轉移性收入包括養老金或離退休金、社會救濟和補助收入、政策性生活補貼、報銷的醫療費、失業救濟金、生育津貼、工傷補助、提取的住房公積金以及其他財政性轉移收入;財政轉移性支出包括養老保險費用、醫療保險費用、失業保險費用、繳納的住房公積金、個人所得稅以及其他繳納給政府的費用(包括罰款、罰金、賠償政府等費用)。非財政轉移性收入包括捐贈收入(含各類紅、白、喜事的人情收入)、贍養收入(不含本家庭內部人員之間發生的贍養收入)、賠償收入以及其他非財政經常性轉移收入;非財政轉移性支出包括捐贈支出(含各類紅、白、喜事的人情支出)、贍養支出(不含本家庭內部人員之間發生的贍養支出)、賠償支出以及其他非財政經常性轉移支出(見表 5-9)。

表5 2017年居民家庭財政轉移性收入的統計結果表

表6 2017年居民家庭財政轉移性支出的統計結果表

表7 2017年居民家庭非財政轉移性收入的統計結果表

表8 2017年居民家庭非財政轉移性支出的統計結果表

表9 2017年居民家庭轉移性凈收入的統計結果表
居民總收入的統計分析。根據表10統計結果可知,2017年中國居民家庭總收入的平均值為145791.8元,標準差為313179.5,最小值為-479760元,最大值為11500000元。
由表10的居民家庭收入統計結果以及圖3的居民收入結果可知,工資薪金收入在總收入中所占比例為70.3270%,平均值為94973.59元,標準差為162029,最小值為0元,最大值為9600000元;經營性收入在總收入中所占比例為23.8042%,平均值為41020.72元,標準差為181523.1,最小值為-30000元,最大值為8000000元;財產性收入在總收入中所占比例為6.7058%,平均值為15828.92元,標準差為127040.9,最小值為-300000元,最大值為8030000元;轉移性凈收入在總收入中所占比例為-0.8370%,平均值為-6031.458元,標準差為66210.94,最小值為-3070000元,最大值為2391400元。

表10 2017年居民家庭收入的統計結果表

圖3中國居民收入結構
2、2017年中國居民家庭財富的統計分析。本文中財富包括金融資產和非金融資產兩大類,其中金融資產主要包括現金及存款、股票、債券、金融理財產品(基金等)、黃金、借出款、其他負債以及信用卡,非金融資產主要包括生產經營性資產、房產(建筑物)、交通工具及耐用消費品。
(1)非金融資產的統計分析

表11 2017年居民家庭非金融資產的統計結果表
(2)金融資產的統計分析

表12 2017年居民家庭金融資產的統計結果表
(3)居民總財富的統計分析。根據表13的統計結果可知,2017年中國居民家庭財富的平均值為1267880元,標準差為1881086,最小值為-6933000元,最大值為45700000元。

表13 2017年居民家庭財富的統計結果表

圖4中國居民財富結構
表13的居民家庭財富統計結果和圖4的居民財富結構顯示,非金融資產在居民家庭財富中所占比例為6.562%,平均值為 1068449元,標準差為1541218,最小值為-3435000元,最大值為24100000元;金融資產在居民家庭財富中所占比例為93.44%,平均值為199431.2元,標準差為617913,最小值為-7793000元,最大值為29200000元。
可見,中國居民家庭財富的差距要遠遠大于中國居民家庭收入的差距。
3、2017年中國居民家庭消費的統計分析。消費包含日常消費支出和非日常消費支出兩大類,日常消費支出主要包括各類食品總支出(主食、副食、其他食品、在外飲食和食品加工費)、住房租金、通訊費用、衣著費用、水電氣費用等,非日常消費支出主要包括購買家具及電器的總支出(家具、電冰箱、洗衣機、電視、電腦等)、旅游費用、教育支出、醫療支出、保健支出、家庭服務費用(雇傭保姆、小時工、司機等)。
(1)日常消費支出的統計分析用、衣著費用、水電氣費用暫時未獲得數據,所以此處以家庭食品支出和住房租金近似代表家庭的日常消費。

表14 2017年居民家庭日常消費支出的統計結果表
(2)非日常消費支出的統計分析

表15 2017年居民家庭非日常消費支出的統計結果表
(3)居民總消費的統計分析。根據表16的統計結果可知,2017年中國居民家庭消費支出的平均值為51249.87元,標準差為62705.72,最小值為0元,最大值為1550000元。

表16 2017年居民家庭消費支出的統計結果表

圖5中國居民消費結構
表16和圖5顯示,日常消費支出占總消費支出的50.85%,平均值為20751.88元,標準差為21307.71,最小值為0元,最大值為480000元;非日常消費支出占總消費支出的49.15%,平均值為30497.99元,標準差為52017.21,最小值為0元,最大值為1400000元。
相比之下,中國居民家庭消費的差距要遠遠小于收入和財富的差距。
4、2017年中國居民家庭和戶主特征的統計分析。家庭規模是指同在一個戶口本上或長期同桌吃飯的家庭人口;戶口類型分為六類:農業戶口、非農業戶口、不區分農業與非農業的居民戶口、軍籍、沒有戶口、其他;戶主性別:男、女;戶主政治面貌:中共黨員、民主黨派、共青團員、群眾;戶主受教育程度:未上過學、小學、初中、高中、職高/技校、中專、大專、大學本科、碩士、博士;戶主健康狀況:很健康、比較健康、一般、不健康、非常不健康。2017年中國居民家庭和戶主特征的統計分析結果如表17所示。

表17 2017年居民家庭和戶主特征的統計結果表
為更直觀地分析中國居民收入和財富的消費效應,本文將借助如下的二元線性回歸模型。
lny=β0+β1·lnx1+β2·lnx2+β3·X+ε
其中,y為被解釋變量,表示居民消費;x1、x2為解釋變量,分別表示居民收入和居民財富;X為一組控制變量,主要包括家庭規模、戶口類型、戶主年齡、戶主性別、戶主政治面貌、戶主受教育程度、戶主健康狀況;ε為隨機擾動項。
利用stata計量軟件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回歸結果如表18所示。
根據回歸結果可以看出,家庭收入、家庭財富、家庭規模、戶主性別、戶主受教育程度、戶主健康狀況的回歸系數均在1%水平下顯著,有無戶口、戶主年齡、戶主是否是民主黨員/共青團員的回歸系數在5%水平下顯著,其他變量的回歸系數不顯著。回歸模型調整后的擬合優度(R-squared)為 0.410。
為了使本文的實證結論更具一般性,將模型中主要變量的數據進行縮尾處理⑥,從而排除異常值對回歸模型的影響,處理后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9所示。

表18原始數據的多元線性回歸結果表

表19收入、財富和消費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表(處理后)
再次利用stata軟件對經過縮尾處理的數據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回歸結果如表20所示。
根據模型回歸結果可知,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若居民家庭收入提高1%,居民家庭消費將平均提高0.24%,即中國居民家庭收入的平均邊際消費彈性為0.24。同樣,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若居民家庭財富提高1%,居民家庭消費將平均提高0.204%,即中國居民家庭財富的平均邊際消費彈性為0.204。經過縮尾處理的數據回歸結果與原始數據的回歸結果相比,中國居民家庭收入的平均邊際消費彈性下降了,而中國居民家庭財富的平均邊際消費彈性增加了。雖然lnx1與lnx2的系數均在1%水平下顯著,但是由于lnx1與lnx2的系數差別不大,因此下面檢驗⑦lnx1與lnx2的系數是否相等,即檢驗 H0:β0=β1。
test lnx1=lnx2
(1)lnx1-lnx2=0
F(1,9670)=7.96
Prob>F=0.0048
由于p值為0.0048,故可以在1%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原假設,即lnx1和lnx2的系數不相等。
因此,對比收入和財富的平均邊際彈性系數大小可知,中國居民家庭收入的消費效應要大于財富的消費效應。
除此之外,根據表20中顯示的回歸結果可知,居民家庭的消費除了受家庭收入和財富的影響,還與家庭規模、是否有戶口、戶主性別、戶主是否為民主黨員/共青團員、戶主受教育程度、戶主健康狀況有關。家庭每增加1人,家庭消費將平均提高0.06%;沒有戶口的家庭消費將比有戶口的家庭平均下降1.242%;戶主是男性的家庭消費將比戶主是女性的家庭平均下降0.041%;戶主是民主黨員的家庭消費將比非民主黨員的家庭平均提高0.187%,戶主是共青團員的家庭消費將比非共青團員的家庭平均下降0.061%;戶主受教育程度越高,家庭消費水平將會越高,戶主學歷每提升一級,家庭消費將平均提高0.0478%;戶主健康狀況越差,由于需要支付較多的醫療費等原因,會導致家庭的消費支出增加。
本文使用了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收入分配研究中心調查的中國居民2017年度的收入、財富和消費數據,借助stata等統計軟件對原始數據進行處理之后,了解了中國居民的收入、財富和消費的規模和結構。工資薪金收入在居民收入中所占比例高達70.3270%,轉移性凈收入在居民收入中所占比例最低為-0.8370%;金融性資產在居民財富中占比高達93.44%,非金融性資產所占比例僅為6.562%;居民消費結構較為均衡,日常消費支出占比為50.85%,非日常消費支出占比為49.15%,比例接近為1∶1。其中,居民消費支出占比較大的是食品煙酒和居住,占比較小的是生活用品及服務、其他用品及服務。

表20數據經處理后的多元線性回歸結果表
之后,通過多元線性回歸方法建立計量模型,結果表明,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若居民家庭收入提高1%,居民家庭消費將平均提高0.24%,即中國居民家庭收入的平均邊際消費彈性為0.24。同樣,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若居民家庭財富提高1%,居民家庭消費將平均提高0.204%,即中國居民家庭財富的平均邊際消費彈性為0.204。
此外,根據實證結果發現,居民家庭的消費除了受家庭收入和財富的影響,還與家庭規模、是否有戶口、戶主性別、戶主是否為民主黨員/共青團員、戶主受教育程度、戶主健康狀況有關。家庭每增加1人,家庭消費將平均提高0.06%;沒有戶口的家庭消費將比有戶口的家庭平均下降1.242%;戶主是男性的家庭消費將比戶主是女性的家庭平均下降0.041%,可能是由于女性較男性而言更容易沖動購物;戶主是民主黨員的家庭消費將比非民主黨員的家庭平均提高0.187%,戶主是共青團員的家庭消費將比非共青團員的家庭平均下降0.061%,這可能主要與不同黨派所傳達的理念有關;戶主受教育程度越高,家庭消費水平將會越高,戶主學歷每提升一級,家庭消費將平均提高0.0478%;戶主健康狀況越差,由于需要支付較多的醫療費等原因,會導致家庭的消費支出增加。
根據收入和財富的平均邊際消費彈性系數大小可知,收入和財富的增加均能促進消費的增長,其中提高中國居民家庭收入比提高中國居民家庭財富能更好地促進消費,進而促進中國經濟發展。因此,為實現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的“完善促進消費的體制機制,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目標,中國政府應通過提高居民收入和財富刺激消費增長,發揮消費對中國經濟的拉動作用。較之居民家庭財富,提高居民家庭收入可以更好地促進消費,所以政府更應該關注如何提高居民的家庭收入。■
注釋:
①財富效應:資產價格上升,導致居民消費提高。
②擠出效應:負財富效應,房產價格升高,為購買房產,消費者會抑制消費轉而進行儲蓄。
③資產效應:家庭資產越多,居民消費水平越高。
④負債效應:對于貸款購房的家庭而言,房產負債會擠出家庭消費。
⑤關于消費對GDP增長的貢獻率的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
⑥本文將收入、財富、消費三者最小的5%和最大的1%的數據分別用5%和99%處的數據替代。
⑦用F檢驗方法檢驗lnx1與lnx2的系數是否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