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孩子的“小麻煩”

夏小溪

帶女兒童童到草原玩兒。在一個滑草俱樂部，正走著，童童興奮地喊：“媽媽快看，圣誕襪！”我看向她小手指著的方向，居然是一塊樣子有點像襪子的石頭。除了孩子，誰能把這么不起眼的石頭和圣誕襪聯系起來呢？童童一路小跑過去把石頭抱了回來。

我和老公相視一笑，耐著性子等她玩個夠。沒想到，她把石頭抱起來便沒打算再撒手，說要抱回家。

老公勸她：“我們要走很遠很遠的路，還要玩好多項目，這個不能帶，太沉了。”“不要，我就要帶。”童童不肯放棄。我也勸她：“寶貝你想啊，如果留下這塊石頭，就會有更多路過這里的小朋友看到這只圣誕襪，豈不是更好？”她依然堅持，還把小嘴一噘，眼淚也快掉下來了。

事情陷入僵局，我們都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童童哀求道：“讓我帶走好不好，我要帶回去給老師和小朋友們看看。”

我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個周末，我們帶童童到郊外小河邊玩。我們看見一截斷了的樹枝，看樣子像是被哪個頑皮的孩子剛折下來的，綠綠的葉子還在迎風起舞。童童憐惜地看著那截樹枝，對我說：“媽媽，我們把它帶回家吧！”我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道：“不行，它都快比小汽車大了，怎么帶？”最后，我把她強行拉走。為此，童童念叨了整個周末，還向老師告了狀。

接她放學時，老師跟我談話：“5歲的孩子已經有了承擔責任和解決問題的能力，為什么不試著把決定權交給她，讓她自己去解決、去取舍呢？她拖著那么大的樹枝，肯定上不了公交車，到時候她自然就知道應該怎么做了。我們大人能把各種沖突聯系并想象出來，孩子還做不到，得讓她去試，去經歷。”

現在，這塊石頭和那截樹枝的狀況如出一轍，那就按老師說的試試吧，把決定權交給她。

我和老公交換了意見，同意童童帶上這塊石頭，但有個條件，她必須自己抱著，我們不會幫忙。童童聽完扭頭大步往前走去，像是從來沒指望過我們幫她一樣。

騎馬時，她看看手里的石頭，再看看我，明顯是想讓我幫忙。我立即搖了搖頭。她猶豫了片刻，轉身走向一名工作人員，請他幫忙照看。

玩CS槍戰時，她一只手抱著石頭，一只手拿槍，剛一上場就被“擊斃”了。我看她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硬是憋著沒流出來，也就沒給她說泄氣話，任她不服輸地把石頭越抱越緊。

滑草時，童童先抱著石頭乘電梯到了山頂。準備往下滑時，工作人員對她說：“小朋友，石頭是不能帶的，萬一抱不緊，從上面滾下去，會傷到人的。”下去的路只有一條，意味著她必須丟掉這塊石頭，后面的人都在排隊等候，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決定。

我們以為她會大哭大鬧，正搜腸刮肚想著怎么安慰她，她卻把我拉出隊伍說：“媽媽，你給我和圣誕襪拍張照吧，留個紀念，這樣我也可以給小朋友們看。”然后，我們看她平靜地拍照，把“圣誕襪”放好，跟它道別。

我后來想，這段時間，她經過了怎樣的思想斗爭，內心又是怎樣一點點變化的呢？如果沒有滑草，她會不會真的一路把石頭帶到車上？但至少我知道了，面對孩子的小麻煩，不必大動肝火、強加干涉，只要把麻煩丟給她自己，讓她去承擔，也是一個解決的辦法。

很多時候孩子的麻煩是給自己找的，只是我們有時候會錯誤地把麻煩給攬過來，才變成了真正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