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韓對立的負面溢出效應

笪志剛

自7月初以來，日韓關系不斷惡化，貿易爭端愈演愈烈。眼下尤其令人擔憂的是，不管是在民意及支持率上，還是就執政基礎乃至外交合法性而言，日韓都陷入了一種“誰先示弱，誰將國之不國”的較量怪圈。還有一個隱憂則是，在強化本國反制對方能力的工具選擇上，日韓都或多或少顯示了不惜突破底線，乃至為國運放手一搏的決絕。

面對短期內難以看到有效解決出路的日韓對立，很多觀點只看到螺旋式下跌走勢中的日韓關系，側重分析如何給兩國帶來兩敗俱傷的損害，人們可能忽略了在貿易保護主義愈演愈烈、全球化與區域化面臨空前阻力的背景下，日韓對立的負面溢出效應其實遠遠超越兩國，其衍生出的政府對立、經貿惡化、企業受損、民意乖離，對多邊主義走勢、民眾的區域歸屬感和一體化認知等造成的中長期影響不容小覷，對中日韓FTA談判提速、構筑東北亞經濟圈、推動RCEP實現草簽的直接影響也恐難回避。

先從日韓的周邊區域合作和通商政策協調看，最具魅力與實力，最具規模與潛力，也最具機遇與活力的無疑首推中日韓FTA機制。中日韓FTA的產官學研究和談判開始于2012年，至去年底已進行了十四輪談判，三國距離達成高于RCEP自貿水平的協議可以說只剩最后的沖刺，但日韓此次近乎全民博弈，傷了經貿、損了顏面，無疑有可能讓最后的沖刺變成最后的嘆息，這是中日韓三國應盡力避免的。

再從努力構筑東北亞經濟圈看，經歷了冷戰結束迄今近30年的曲折歷程，以中日韓為引擎的東北亞區域合作由小到大，極有可能成為未來媲美北美自貿區和歐盟的集區域規模、多邊合作和示范效應于一身的世界級區域經濟體。2018年初半島形勢轉圜帶動的新一輪雙邊和多邊互動與聯動，使東北亞地區出現了久違的共識與摸索，但日韓此次輪番祭出反制手段，擠壓規則，不利雙邊、殃及多邊，無疑會影響構筑東北亞經濟圈的努力，這是區域內國家不愿看到的。

最后從構筑亞太范疇的區域合作機制看，涵蓋東亞十六國的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RCEP）一旦成功，將出現人口達35億、GDP30萬億，以WTO規則為基礎并高于其水平的自貿區。圍繞RCEP的談判已完成80％，中日韓等16個當事國已達成了年底前簽署草案的共識，但日韓此次由經貿對決走向全域對抗，無疑將給RCEP今后的談判增加難度，一些消極影響甚至可能沖淡多年持之以恒形成的成果。

面對日韓矛盾升級，同為亞洲大家庭成員的我們不能以看客心理坐山觀虎斗。在全球化如此迅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是區域合作常態的今天，沒有哪個國家能獨善其身。日韓是地理上搬不走的鄰居，心理距離也應同步拉近，希望日韓兩國在妥善掌控矛盾和處理分歧的同時，還要意識到這種對立的負面溢出效應遠超兩國，早日結束無休止的外爭與內耗潤澤雙邊，施惠多邊。

作為地緣上的鄰居，經貿上的合作伙伴，區域一體化的推動者，中國應攜手國際社會，為日韓的降低敵意、解決問題提供客觀及力所能及的幫助。例如，可利用年底主辦中日韓領導人會議的主場機制勸和促談，為雙方的對話與協商提供必要的便利，共同營造有利于日韓和解的輿論的國際環境、協商的民意環境、務實的談判氛圍。作為舉足輕重的貿易大國，日韓都有自己的“合作圈”“朋友圈”和“啦啦隊”，從這個角度看，日韓對立的負面溢出效應并非都能如兩國所料，其潛在影響一旦變現也是出口導向為主的兩國未必也都能承受的。▲

（作者是黑龍江省社會科學院東北亞研究所所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