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宿州戲曲的藝術特征

陳曙光

【摘 要】安徽省宿州市，是我國的戲曲大市，她所擁有的泗州戲、淮北梆子戲、花鼓戲、墜子戲及小劇種四平調，均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其中，泗州戲是安徽省“徽黃廬泗”四大劇種之一。這五個劇種融合了當地的風土人情，雖經歲月的沖刷淘洗，但至今仍唱響在宿州大地，這是它固有的不為歲月所銷蝕的藝術價值內涵所決定的。

【關鍵詞】宿州戲曲；地方化；鄉土化；方言化

中圖分類號：J82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24-0028-01

簡單地說，劇目題材的地方化、樂舞唱腔的鄉土化、唱詞道白的方言化，既是宿州戲曲的突出藝術特色，也是其戲曲藝術價值的特征體現。

一、劇目題材的地方化

地方戲曲，其核心價值還是反映在它的地方性上，反映在它對于鄉土文化的關注上。宿州地方戲曲的五個劇種，都是宿州區域社會底層的戲曲藝人、知識分子吸收本土文化打造成的藝術品種。無論是泗州戲的《拾棉花》《懶大嫂趕會》，還是淮北梆子戲的《紅色三少女》《大樹參天》；無論是墜子戲的《故土情深》《白云五女》，還是淮北花鼓戲的《新人駿馬》《俺從災區來》，四平調的《貧農代表》《槐樹莊》等，它們所上演的戲曲故事內容，都是以宿州區域的街談巷議為背景，以表現當地民眾的基本精神需求為前提的。

二、樂舞唱腔的鄉土化

作為地方戲曲的宿州諸劇種，其音樂、舞蹈的地方性表現得尤其突出。宿州四大劇種的主奏樂器，比如泗州戲的琵琶、梆子戲的板胡（二弦）、墜子戲的墜胡、花鼓戲的花鼓，廣為宿州區域藝人所制作、加工、改造、使用，也為廣大群眾所熟悉。特別是傳統的泗州戲，以琵琶等彈撥樂器伴奏為主——用彈撥樂器作為戲曲劇種的主弦，在國內其他戲曲劇種中也是非常少見的。

除了伴奏樂器的鄉土化，宿州戲曲的舞蹈、唱腔更具地域性色彩。

泗州戲的表演，男角粗獷，女角潑辣，有著強烈的地域性舞蹈化色彩。“壓花場”舞蹈是泗州戲的“看家功夫”，它也是融合了宿州區域人民的風俗習慣、豪放性格以及流行于這個地區的民間音樂舞蹈，如花鼓燈、小車舞、旱船等，經數代藝人創作完善而成的；淮北梆子的起因雖然與陜、晉、豫等西部地區梆子有關，但流播至宿州區域后，它與當地的民風習俗結合后，加重了舞蹈與武術成分；墜子戲的身段步法也都是從宿州當地節令習俗、生活習俗、勞動習俗的習慣動作中提煉出來的，偏重于寫實、無拘無束、自然流暢，其鄉土化民間舞蹈的色彩濃厚；淮北花鼓戲更是以本土化的舞蹈成分見長，它的主要舞蹈“壓花場”（旦角舞）、“盤鼓”（生角舞）、花鼓大走場、四門八叉等舞蹈模式，在宿州人民的生活、勞動、娛樂、游戲活動中都可以找到“原型”。

唱腔，是戲曲演唱中的帶詞旋律，是區別各地方劇種的重要標志。宿州戲曲的唱腔在遵循程式化唱腔的基礎上，又有各自的獨創，其最大特點是“歌言情”式的原始樸素，自然抒情。

泗州戲的歌唱方式為“怡心調”，是由民間說唱形式發展而來的典型的板腔體系的戲曲劇種，它之所以能被稱為“拉魂腔”，可見它的唱腔魅力——其唱腔南、北方風格交融，婉約與豪放并蓄，特別是女聲尾音的假聲翻高八度，野艷放浪，這和皖北女性的熱情潑辣性格息息相關；淮北梆子曲調豐富，板式繁多，高亢雄健，動作粗獷，架式夸張，充分表現了宿州漢子的雄渾陽剛之美。墜子戲音樂體制也為板腔體，有基本唱腔和花腔小調之分。基本唱腔抒情性很強，花腔小調偏重幽默詼諧，而且，墜子戲的主奏樂器墜胡的音區、音色非常接近人聲，它的上、下滑音都能和唱腔渾然一體；淮北花鼓戲的唱腔，是在宿州話、聲、韻、調基礎上升華而來的說唱性唱腔，鄉土韻味十足。其腔調特點突出體現在女腔的“悲柔”上，藝術化再現了皖北地區婦女“哭言泣語”的獨特抒情方式和濃郁地方特色。從它的曲調名稱宿州調、澮北調、口子調、貨郎段就可以看出，淮北花鼓戲是在吸收了眾多宿州地方小調、民歌的基礎上形成的地方戲曲品種。

三、唱詞、道白的方言化

宿州戲曲的方言化，在泗州戲、淮北梆子戲、墜子戲、淮北花鼓戲中表現得淋漓盡致、栩栩如生。因為，歷代演員、編劇、導演等演職人員多是宿州區域土生土長，常年浸染在當地人民生動的語言環境中，對宿州區域的熟語、諺語、口頭語、歇后語、調皮話爛熟于心，俯拾皆是，一出筆，一出口，本地方言熟語就會自然而然地融化到他們的戲曲創作、表演中去。唱詞、道白的方言化，除了體現在這四大劇種中的新編現代戲上之外，即使是傳統戲曲，那些帝王將相、王孫公子之類的人物角色，“言談舉止”間，多少都帶有幾分宿州“土”氣，讓觀眾倍感親切。

僅以《王小趕腳》為例。該劇是淮北花鼓戲的經典劇目，本劇不但大量使用了皖北地區方言俗語，而且還加大了插科打諢的逗笑成分——二姑娘和王小為雇毛驢趕腳錢討價還價，調皮的王小說不過伶牙俐齒的二姑娘，便要“打打自己的肉算盤”：

二姑娘：好，那你就打打你的肉算盤吧！

王 小：去掉人的草料、牲口的干糧……

二姑娘：錯啦錯啦！是人的干糧，牲口的草料！

王 小：哦，對對對，人的干糧牲口的草料。

二姑娘：你到底去還是不去呀？

王 小：馬馬虎虎也夠來的，大姐你看俺來回趟，你總要管頓飯的吧？

二姑娘：那是當然了……

地地道道的皖北道白，寥寥幾句宿州俏皮話，把王小的調皮可愛，二姑娘的善良內秀襯托得活靈活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