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大帝的神話形象及其在文學中的反映

吳　倩

摘要：本文分析了彼得大帝在上層社會和民間形成的神話和后來為紀念他樹立的青銅騎士銅像所具有的神話色彩。他所締造的城市彼得堡也擁有了《圣經》的末日論神話傳說的特征。相應地，彼得大帝的正反形象的神話在文學中均有反映。特別到了20世紀，彼得大帝的形象在象征的修辭中變成了智力游戲，但實質上彼得大帝形象的發展仍是神話的進化。

關鍵詞： 彼得大帝；神話；天神；敵基督

正如洛特曼所指出的“所有思考俄羅斯歷史命運的人都在彼得時期的評價中插上了一把重劍”。（Лотман Ю.М. 1997：232 ）自然彼得和彼得堡神話成為俄羅斯文化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形成了以彼得或者彼得締造的城市彼得堡為主題的歷史神話。其中囊括了哲學、詩學和修辭學方面，還有各具特色的自傳等。彼得神話的獨特性在于在他生前就存在個性的神話化。

上層社會形成了理想化的神——彼得大帝的神話。彼得不僅是沙皇，他還是帝國的君主。羅蒙諾索夫寫到《他是神，是你，俄羅斯的神！》《如果一定尋找人間的神，那么毫無疑問，按照我們的理解，除了彼得大帝，不會有其他人。》普希金：《彼得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他兩眼炯炯有神，面部表情卻十分駭人，他雖匆匆而過，卻是步履優雅，他就是雷神》。

廣大的民眾對彼得改革的反應，同時還具有不同尋常的評價的范圍尺度，甚至是互相對立的觀點：彼得是圣者，彼得是罪人。一方面，在民間流傳著關于英雄彼得的浪漫神話。他們的帝王為拯救俄羅斯的眾兒女們和盲目的自然力斗爭而犧牲。另一方面，許多傳說中彼得的死和18世紀頭25年的自然災害有關，也就是1724年秋彼得堡的大洪水。上帝為懲罰惡魔的敵基督而水淹彼得堡。舊儀式派稱他為《兩個頭的野獸》。

彼得的另一個世界的幻影不是體現在彼得本人的外貌上，而是活生生的紀念銅像青銅騎士。在涅瓦河河畔出現的青銅騎士又挑起了老和新的斗爭，逝去的時光和開始的時光的斗爭，在懸崖邊上抬起馬蹄的青銅騎士，最后滑入了深淵，成為了末世論中的騎士。以它為題創造了許多的詩歌、故事、芭蕾舞和民間傳說。

彼得締造的城市彼得堡也同樣被稱作敵基督的城市。直到現在舊儀式派還遵守著不在彼得堡及其附近居住的古訓，因為這是一座被詛咒的敵基督城市。

彼得的正反形象的神話相應地在文學中有所反映。在古典文學時期塑造的彼得形象逐漸的模式化，描寫集中在彼得對知識的渴望、不知疲倦地工作，嚴酷地對待敵人，真誠地對待朋友方面。俄羅斯最有智慧的人羅蒙諾索夫寫的頌歌蘊藏了彼得作為沙皇改革者和神締造者的深刻的內涵。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事情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在作品中改變了彼得僅僅作為自然力征服者的這個角色，彼得作為人的個性開始引起人們的注意。應該說新的標準由普希金的作品制定的。作家在著手創作《彼得大帝的黑奴》(1829)時, 描寫的彼得處在日常生活的普通和俄羅斯國家偉大的對比上，詩人把彼得看作是歷史進步因素，理想的承載者，創建了以彼得為題材的新的神話的變體。在19世紀30年代中期，普希金在許多散文刻畫的思想內涵深刻的人和他所擁有的政權關系的問題，無疑賦予彼得特別的色彩。在普希金眾多以彼得為題材的作品中最神秘的自然屬青銅騎士。普希金知曉彼得既是珍重天才的工匠，但是彼得又是殘暴的君主，普希金的選擇的獨特性與詩人最美好的愿望相符，坐在寶座上的人，不是用武力，而是用崇高的道德品質征服了對手。

在廢除奴隸制之后，對彼得主題的看法發生了根本的變化。《戰爭與和平》的作者列夫·托爾斯泰開始注意彼得的形象，撕去了俄羅斯歷史上超人彼得偉大光輝的形象外衣，嘲諷了浪漫主義塑造的帶有神話色彩的彼得英雄形象，普通士兵的生活與沙皇的生活一樣有價值。彼得不是歷史的主要人物，作家把他就作一個普通的人。終于所有被認為低等的俗語被人民重新認知。異教徒、逃跑的士兵，被處刑的人在兩個世紀后獲得了發言權。在他們的眼里彼得不是人，神變成了魔鬼，或者用異教徒的話，敵基督。

到了20世紀，在文學中彼得的形象在象征的修辭中變成了智力游戲。梅列日柯夫斯基根據文本，增加了彼得個人的悲劇和民族的戲劇的特點，從而彼得獲得了與眾不同的氣魄、忍耐力和超常的精力。他身上兼有水和火兩種本質矛盾，成為可怕的而迥異的，不知道是善還是是惡，上帝還是魔鬼，總之不是塵世的人。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親生的兒子，都不理解他，他的個性過于復雜。而任何個性都有其心理的基礎，由遺傳、教育和環境形成的。從梅列日柯夫斯基的文本中難以理解，沙皇阿列克謝·米哈伊洛維奇和普通的莫斯科貴族小姐娜塔莉雅·納雷什金娜怎么生出了森林神或者半人半馬的神。梅列日柯夫斯基筆下的彼得不是正常的人，人們正常的智力很難理解他，就像許多作家和歷史學家都認為彼得的改革沒有任何計劃性，是他一時興起的產物。但實際上是有計劃的，就是走歐洲文化的道路，否則莫斯科就會沉淪。雖然梅列日柯夫斯基的同時代人堅信個人有能力改變世界，不需要沙皇、上帝和英雄，但也沒有從神話的幻影中解脫出來。沙皇和上帝可以棄之不管，但是對于英雄就不那么簡單了。

彼得的形象在1917年后已經不被人注意或者給予否定的評價，但是彼得的形象仍在繼續。因為彼得是俄羅斯生活所有領域重要的轉折性人物，現今心里的信任問題或者現實的典型性問題已經變成了重要的歷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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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尼·米·尼科利斯基 俄國教會史[M] 丁士超等譯 北京：商務印書館 2000。

注：本文系2007年-2010年教育部社會科學司項目“俄羅斯文學中彼得堡的現代神話意蘊”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07JJD7510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