壟斷對長期平均利潤率下降有抑制作用嗎

崔雅琪

摘要：本文試圖基于馬克思壟斷理論，并結合西方微觀經濟學產業組織的壟斷理論，對壟斷是否對長期平均利潤率的下降產生抑制作用進行理論分析;同時，在以往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利用中國數據對壟斷資本與平均利潤率的作用情況進行經驗分析，間接證明反壟斷的必要性。從而為中國反壟斷法的修改和完善，尤其是制藥行業反壟斷規則的確立提出有價值的參考和建議。

關鍵詞：壟斷 利潤 率平均利潤率 反壟斷 中國方案

引言：資本生而追求利潤，追求無限積累，馬克思對于資本積累過程持有長期平均利潤率趨于下降的判斷，這條規律是推導出“資產階級自掘墳墓”這一閉環的核心。本文希望結合理論分析和經驗分析的方法證明一般利潤率在長期趨向下降的規律。進一步，探究壟斷是否“提高”了資本的利潤率，或者說壟斷對于平均利潤率的下降是否有所抑制，從而間接證明反壟斷的必要性。

一、基于《資本論》與西經的理論分析

（一）壟斷資本主義比競爭資本主義更具有剝削性。在中國競爭性行業和壟斷行業共存的環境下，不斷發生著下列運動：大資本比小資本更具競爭優勢，競爭迫使資本家不斷擴大自己的資本來維持資本，故自由競爭必然導致資本的集中，而集中引起壟斷的發展。壟斷并非消除競爭，因為壟斷市場會吸引新的市場進入者與之共享高額的壟斷利益，也就是壟斷者之間相互競爭。不過，當生產和資本的集中發展到非常高的程度，壟斷會取代自由競爭，使得受剝削的勞動者的收入越來越少。

（二）壟斷減緩了利潤率平均化的速度，對平均利潤率下降有抑制作用。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三卷中指出：“同一些生產規律和積累規律，會隨著不變資本的量的增加，使不變資本的價值同轉化為活勞動的可變資本部分的價值相比，越來越快地增加。”

資本主義壟斷會產生資本和勞動力在行業間的流動性壁壘。所以壟斷減緩了利潤率平均化的速度，對長期平均利潤率的下降趨勢有抑制作用。然而，馬克思得出平均利潤率下降的規律時資本主義的平均利潤率還在向好增長，他專門列出一節分析“起反作用的各種原因”——短期來看，不變資本各要素變得便宜，勞動剝削程度的提高，對外貿易等一些阻止平均利潤率下降的反作用是不可忽視的存在。這一點提示了經驗分析務必控制額外影響利潤率的變量，以免出現遺漏變量偏誤，導致實證分析的結論產生謬誤。

二、經驗分析

（一）壟斷行業的勞動力市場存在進入壁壘。根據《2017中國勞動統計年鑒》的數據，金融業，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供應業，采礦業以及倉儲和郵政業等壟斷行業平均工資水平明顯高于競爭性行業，壟斷行業的工資水平保持著每年較高的增長速度。并且最近五年來我國壟斷行業的平均工資始終高于非壟斷行業的平均工資水平。壟斷行業和非壟斷行業之間一定是存在勞動力進入壁壘的，兩個市場分割嚴重，壟斷行業工資高于競爭性行業工資，且呈現逐年擴大的趨勢。那么結合理論分析部分（二）的推導，實證數據證明壟斷對平均利潤率下降有抑制作用。

（二）利潤率數據的來源、處理及可能存在的偏誤。馬克思在《資本論》中將利潤率定義為剩余價值與可變資本和不變資本之和的比值。為了簡化計算，同時考慮數據可得性，本文將利潤率定義為凈增價值與勞動報酬之差和固定資本存量與存貨之和的比值。

根據wind中國宏觀經濟數據庫，國家統計局數據計算得出，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金融業等壟斷行業的利潤率顯著高于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等競爭性行業。我國各個部門的平均利潤率在長期中均于波動中呈緩慢下降趨勢，房地產業，交通運輸、郵政和倉儲業的下降趨勢較為不明顯。這是因為受到數據可得性的限制，所選數據的時間范圍還不夠長。而平均利潤率下降規律是一種長期趨勢，如前所述，由于那些“起反作用的因素”存在，這種趨勢在經驗分析中一定是在長期才能較為顯著地體現出來。

三、結論與啟示

（一）結論

1.壟斷對長期平均利潤率下降的確有抑制作用。在馬克思的文本中，對壟斷的成因、壟斷與競爭的關系、壟斷的效應他都進行了辯證深刻的分析，并論述了壟斷與競爭可以并行不悖。以中國的壟斷行業和競爭性行業的利潤率數據進行經驗分析，檢驗平均利潤率趨向下降的規律，分析其利潤率變化趨勢是否存在差異以及產生這種差異的原因。從理論和經驗兩個層面分析均可得到，壟斷由于存在資本和勞動力進入壁壘，對長期平均利潤率下降趨勢存在一定的抑制作用。

2.一般利潤率下降是一種在長期才能較好地表現出來的趨勢。經驗分析特別表明，一般利潤率下降是一種在長期才能較好地表現出來的趨勢。由于那些“起反作用的因素”存在，這種趨勢在經驗分析中一定是在長期才能較為顯著地體現出來。研究平均利潤率趨向下降規律，只有合理選擇考察時間范圍，才能更科學把握這一規律。

（二）啟示

1.中國應該建立自己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不應該盲目效仿西方資本主義社會制度。知識產權對于中國經濟的影響沒有定論。如果我們不考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國情和知識產權的資本主義壟斷性質，一味地鼓吹知識產權，將很難保障社會福利和推進有關部門的反壟斷。

2.加快反壟斷法的制定和完善，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中國《反壟斷法》的制定程序復雜，倘若《反壟斷法》中存在違背經濟學理論的錯誤，其作用將大打折扣。經濟學學者應當通過對市場勢力，以及壟斷所帶來的福利損失，類比“污染者付費”原則，從定量層面制定反壟斷的懲罰措施，并加強對壟斷企業的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