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首宗環境公益訴訟宣判！污染者判賠超875萬

丁媚英 黃少宏 葉凱欣

7月23日，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東莞一宗環境公益訴訟案件作出一審判決，判決3名被告人，共同向原告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賠償生態環境修復費用875萬元、環境損害鑒定評估費22萬元，律師費244400元、保險費55286.4元及為訴訟支出的其他合理費用5000元。

這一起案件成為東莞市首宗公開判決的環境公益訴訟案件。據了解，被告人何樹朝等3人因涉非法偷排電鍍廢水，流入河流造成嚴重污染，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對何樹朝等3人提起環境公益訴訟。

非法偷排700噸電鍍廢水，

三人被起訴

2017年1月13日，在東莞市石碣鎮公安分局的配合下，東莞市環境保護局會同石碣鎮環保分局對石碣鎮百花路63號一無牌無證廢品收購站進行檢查發現，該廢品回收站未辦理工商營業執照和環保手續。

經環保及公安部門查實，從2016年6月中旬至2017年1月，增城市某電鍍廠經營者袁沛蒼雇傭陳燦江為其貨車司機，并指示陳燦江駕駛貨車將電鍍廠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廢水，運送到何樹朝經營的東莞市石碣鎮百花路63號一無牌無證廢品收購站內，通過私設的暗管將廢水直接排放到市政下水道，最終流入南面的中心涌。何樹朝默許袁沛蒼偷排廢水的行為。

在此期間，何樹朝、袁沛蒼、陳燦江三人合謀共偷排廢水約700噸。經檢測，廢品回收站的電鍍廢水傾倒點總鉻超標14.3倍，總鎳超標1429倍，總銅超標8566倍，總鋅超標752倍，總氰化物超標120倍，化學需氧量超標11.6倍，氨氮超標5.7倍，導致當地環境嚴重污染，生態環境受到嚴重損害。

2018年5月19日和12月28日，陳燦江、何樹朝和袁沛蒼分別因犯污染環境罪，已被廣東省東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分別判處1年有期徒刑。雖然袁沛蒼、陳燦江和何樹朝已因污染環境行為被追究刑事責任，但根據相關法律規定，三人仍應為其污染環境違法行為共同承擔環境污染損害的民事侵權責任。

2018年7月，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向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交起訴狀，對袁沛蒼、陳燦江和何樹朝等三人提起環境公益訴訟，請求判令袁沛蒼、陳燦江和何樹朝等三人，一是承擔生態環境損害修復費用875萬元;二是在東莞市的市級媒體公開賠禮道歉;三是支付環境損害評估費用22萬元;四是支付律師費、擔保費和訴訟合理費用等超過30萬元。

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分別于2019年1月23日和2019年6月10日兩次開庭審理，并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一審判決，判決支持了原告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的全部訴訟請求。

生態環境損害修復費高達875萬元，依據是什么？

偷排電鍍廢水約700噸，生態環境損害修復費用高達875萬元。在案件庭審過程中，袁沛蒼、陳燦江和何樹朝三人均對此提出異議，認為價格過高。

受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委托，廣東省環境科學研究院對案件進行了環境損害鑒定評估，并出具了《東莞市石碣鎮百花路63號廢品收購站內排放電鍍廢水事件環境損害評估報告》（以下簡稱“《評估報告》”），認定本案中環境損害修復費用為875萬余元。

廣東省環境科學研究院是原國家環境保護部第一批推薦的環境損害鑒定評估機構之一，擁有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頒發的工程咨詢單位資格證書，具備生態建設和環境工程專業規劃咨詢、評估咨詢、工程項目管理等資質，其鑒定報告得到司法部門的認可，可成為提起訴訟的有效證據。

在庭審過程中，鑒定人廣東省環境科學研究院也出庭對袁沛蒼、陳燦江和何樹朝三人提出的異議進行了答復：“東莞市價格認證中心詢問了行業內權威的三家企業的廢水處置價格，報價從2500元/噸到3500元/噸，運費是100元/噸到400元/噸，鑒定人選取了最低的處置價格，沒有計算運輸費用。2017年9月15日，環境保護部關于生態環境損害鑒定評估虛擬成本應用有關問題的復函確定了敏感系數取值、采用區間等情形，鑒定人依據該文件確定環境功能區敏感系數取5倍。”

記者查閱了《評估報告》有關環境損害量化內容了解到，本次案件中受污染區域水體為中心涌，根據《關于石碣中心涌水功能區劃有關情況的復函（東環函〔2018〕750號）》，中心涌以《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中的III類標準值作為水環境功能目標，環境功能區敏感系數取5倍。

電鍍廢水處理價格方面，東莞市價格認證中心向東江環保股份有限公司、 深圳市深投環保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固廢站）以及廣州綠由工業棄置廢物回收處理有限公司三家專業處置單位進行了詢價，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了《東莞市價格認定結論書》，得出2017年1月13日時排放的電鍍廢水處理單價為 2500元/噸。因不確定運輸距離，故該價格不包含運輸費用。

電鍍廢水排放量方面，根據東莞市環境保護局石碣分局出具的《關于袁沛蒼、陳燦江和何樹朝等三人傾倒電鍍廢水案件廢水去向的情況說明》文件，本次事件從2016年6月中旬開始，增城市某電鍍廠經營者雇傭貨車，每周一至周五，每天兩次通過一輛白色五十鈴貨車，將其電鍍廠產生的電鍍廢水裝載在容量約2.5噸的白色塑膠水箱內，運送至石碣鎮百花路 63號一無牌無證廢品收購站內。計算得出排放的電鍍廢水共約 700 噸，故廢水處理總價為1750000 元。

綜上所述，東莞市石碣鎮百花路 63 號廢品收購站內排放電鍍廢水所造成的生態環境損害數額為 8750000 元。

訴訟主體獲認可，

鼓舞更多社會力量參與

此外，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提起環境民事公益訴訟的主體資格也成為本案的一大爭議話題。

為證明提起本案公益訴訟的主體符合法律規定的資格，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向法院提交了其在東莞市民政局登記的《社會團體法人登記證書》、2013年度工作報告書和2014年度至2017年度檢查報告書、出具成立五年以上沒有違法記錄的《未受處罰聲明書》及《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章程》。

而何樹朝則認為上述年度檢查報告是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單方制作，未列明主營業務范圍是從事維護社會公共利益，主營業務每年收取的費用也未載明是用于公益活動，章程中的九項業務范圍及宗旨沒有明確是維護社會公共利益且從事環境保護公益活動，因此，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的主體不適格。陳燦江和袁沛蒼同意了何樹朝的意見。

經法院審查，《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章程》第七條載明的業務范圍包括普及環境保護知識，提供及開展環境保護技術及各類環保知識的培訓，開展環境保護公益活動，興辦社會公益事業等;上述年度工作報告書和年度檢查報告顯示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每年均組織涉及環境保護的公益活動。這些證據證明了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依法在設區的市級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門登記，專門從事環境保護公益活動，連續五年以上無違法記錄的事實，法院予以認定。

對此，東莞市生態環境局相關負責人表示，東莞市環境科學學會作為訴訟主體的資格獲得了法院的認可，此舉必將推動更多的環保社會組織參與到環境公益訴訟中來，是對環境保護治理體系很好的補充，也多了一個監督與治理污染、保護環境的手段。

該負責人還表示，本案是東莞市第一宗環境公益訴訟案件，案件的判決不單利于鼓舞更多的社會力量積極參與環境民事公益訴訟，對東莞市的環境行政執法工作也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

他認為，本案的判罰結果也大大增強對各類環境違法行為的震懾作用和打擊力度。本案中，法院判決三被告人共同承擔生態環境損害修復費用875萬元，大幅提高了行為人破壞環境的違法成本，對各類環境違法行為人形成了強大的震懾效果，使其從“無所謂”的心態迅速向“犯不起”“不敢犯”的心態轉變。

此外，判罰結果彌補了行政執法和刑事司法的不足。此前，環保部門對于環境違法案件大多進行行政處罰或移送追究刑事責任。但是，罰款和罰金并不足以替代和彌補行為人違法行為所造成的生態環境損失。司法實踐中，被告人在承擔刑事責任之后，民事賠償方面往往無疾而終，最終的生態修復都由政府買單。而該案的意義在于使這些危害程度大的污染行為在承擔刑事責任后，還要承擔民事損害賠償責任，真正體現了“環境有價，損害擔責”的基本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