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地區中長期發展面臨的問題及對策

摘要：得益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區域協調發展政策的推進，東北地區經濟發展呈現出企穩回暖跡象。但是我們的分析表明，東北地區長期可持續發展仍然面臨諸多制約，主要體現為產業接續發展矛盾顯著、人才外流問題依然嚴峻、金融供給能力不足。為筑牢東北經濟基礎，下一步應密切加強跟蹤調研，為傳統產業注入新的活力、為新興產業創造有利環境，同時還應下大力氣留住本地專業人才，推進地區金融創新，以產業振興、人才振興與資本振興夯實地區長遠發展的基礎。

關鍵詞：東北經濟產業人才資本

得益于我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和區域協調發展政策的推進，特別是第二輪東北振興戰略的實施，近年來東北地區經濟發展呈現出企穩回暖跡象。2018年東北地區經濟增速為5%，其中遼寧地區生產總值、工業增加值、規模以上高技術制造業增加值增速分別為57%、98%與198%，經濟發展保持穩中向好態勢。但是根據各省統計數據以及我們的專題調研，接續產業發展、人才資源、金融供給不足仍然是制約東北地區中長期發展的突出矛盾，需要持續關注。

一、東北經濟可持續發展面臨的制約

（一）產業接續發展矛盾顯著，制約東北經濟中長期發展動能

近年來，東北地區傳統支柱產業萎縮趨勢明顯。東北地區工業增加值在全國的占比呈現下滑趨勢，由2012年的89%不斷下降至2018年的53%。2011年至2016年間，東北地區勞動密集型在全國占比由72%不斷下降至34%，資本密集型制造業在全國的占比由51%下降至28%勞動密集型產業包括：食品加工制造業，飲料制造業，煙草制造業，紡織業，紡織服裝、鞋、帽制造業，皮革、毛皮、羽毛絨及其制造業，木材加工及木、竹、藤、棕、草制品業，家具制造業，造紙及紙制品，印刷業和記錄媒介的復制，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橡膠制品和塑料制品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廢棄資源綜合利用業，工藝品及其制造業;資本密集型產業包括：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化學纖維制造業，黑色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有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金屬制品業，通用設備制造業，專用設備制造業，交通運輸及設備制造業，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技術密集型產業包括：醫藥制造業，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儀器儀表制造業。（見圖1、圖2）。從細分行業看，2012-2016年間，東北地區傳統優勢產業外移趨勢非常明顯（陳晨，2018;陳國生等，2018），排名前5位的產業分別是：通用設備制造業（794）、專用設備制造業（648）、黑色金屬冶煉和壓延加工業（491）、金屬制品業（474）、汽車制造業（461），5年間下降幅度均超過45%，最高跌幅達到794%數據來源：歷年《中國工業經濟統計年鑒》，作者整理計算得到。

另一方面，東北地區新產業新動能發展緩慢。從戰略性新興產業看，2017年遼寧戰略性新興產業增速與全國平均水平持平，吉林增速為77%，低于全國平均水平33個百分點，黑龍江未公布該增速，但省會城市哈爾濱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增速僅為13%，與其他副省級城市的差距超過10個百分點數據來源：各省市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從高新技術企業發展情況看，東北地區三個中心城市沈陽、大連、哈爾濱的高新技術企業在總產值、企業數量、上繳稅費等方面均位列15個副省級城市的末位，且三市高新技術企業總數、總產值、上繳稅費的總和僅與武漢、成都持平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實地調研發現，以哈爾濱為例，該市近年來積極推動新能源裝備、生物醫藥、高端裝備制造等新興產業發展，并將其列入“十三五”期間產業發展重要目標，但是受資本、技術、行業周期、體制機制等多種因素的影響，新興產業發展尚面臨困難，對經濟發展的貢獻明顯偏低，發展活力不足。

產業結構在區域間重新配置的結果是，一方面東北地區原有的勞動密集型產業不斷向中西部轉移（朱蘇加等，2018），另一方面由于缺乏資金與技術的支撐，高端裝備制造業、高技術產業等新興產業并未能形成有競爭力的產業集群。總的來看，東北經濟產業接續發展問題日趨嚴峻。

（二）人力資源不足特別是人才外流問題依然嚴峻

從勞動力需求方看，最新統計數據顯示，2018年12月東部、中部、西部、東北地區的企業用工景氣指數分別為965、989、951、899，東北地區仍處于末位且該指數已經跌破90，和其他地區差距較大（見圖3）;從人均工資水平看，根據2018年夏季智聯招聘公布的全國37個城市平均薪酬，東北三省省會城市沈陽、哈爾濱、長春仍然排在倒數三位，當地企業發展前景不容樂觀，相比于其他副省級城市，其在薪資、待遇、上升空間等方面均缺乏吸引力（李玉霞，2006;張翱琳，2006）。圖3不同區域企業用工景氣指數變化情況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從勞動力供給方看，東北地區人才外流問題依然嚴峻，以哈爾濱為例，該市戶籍人口已由2012年的99351萬人下降到2017年的9550萬人，18歲—60歲的勞動人口比重由703%下降到661%，常住人口密度在15個副省級城市中排名末位數據來源：15個副省級城市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在高新技術企業科研人員數量方面，沈陽、大連、哈爾濱在15個副省級城市中仍然最少，三市高新技術企業科研人員的總數僅與成都、武漢、西安等地持平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勞動力，特別是高技術人才外流嚴重制約了東北地區的長期發展。

（三）金融供給能力不足，企業后續融資乏力

當前東北地區仍過度依賴以實物抵押和擔保獲取銀行信貸的傳統融資模式，對現代金融工具和金融新業態、新模式認知不足。從上市公司數量上看，2016—2018年上半年，東北四個主要城市沈陽、大連、吉林、哈爾濱新增上市企業總數僅為6家，總量遠低于青島、成都、廈門等城市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從股權融資情況看，2017年四個主要城市僅有20家企業獲得VC/PE融資（見表1），其中獲得B輪以上融資的企業數僅為2家，獲得融資企業總數不及西安市，為武漢市的1/2，成都市的1/3。此外，東北地區科技金融基礎薄弱，缺乏科技企業貸款、擔保和貼息、科技保險等基本科技金融業務，科技企業融資難度大，金融資本支持科技成果轉化嚴重不足。以黑龍江為例，2017年該省直接融資規模增量在社會融資規模增量中的占比僅為45%數據來源：調查數據。表12017年15個副省級城市創業企業VC/PE融資情況城市融資企業數B輪融資

企業數量C輪融資及以上

企業數量沈陽100長春300哈爾濱400濟南500大連1211寧波910青島1121西安2721廈門3342武漢3982成都6684南京5469廣州115147杭州2072415深圳3074720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二、推動東北經濟發展的對策

產業、人才與資本是影響地區中長期發展的關鍵因素，為了推動東北經濟發展，國家先后出臺了多個文件，包括：2016年4月，中央出臺《關于全面振興東北地區等老工業基地的若干意見》，作為第二輪振興東北的綱領性文件，《意見》為實現東北地區等老工業基地全面振興提供了指導。此外，國家發展改革委也先后出臺《關于推進東北地區民營經濟發展改革的指導意見》《關于促進東北老工業基地創新創業發展打造競爭新優勢的實施意見》等，旨在支持民營企業提升核心競爭力，激發區域創新活力和創業熱情，培育新的增長點。這一系列政策的刺激下，當前東北地區經濟呈現回暖跡象，但產業、人才、資本的制約并未得到根本緩解，仍需通過產業振興、人才振興與資本振興夯實長遠發展的基礎。為此，提出以下對策建議：

第一，密切關注并加強跟蹤調研。加強動態監測，密切關注東北地區、特別是吉林與黑龍江傳統產業衰落外移、新經濟新動能發展緩慢、人口外流、企業融資難等問題，切實加強問題研判、趨勢預測、政策儲備等工作。

第二，努力為傳統產業注入新的活力。一方面加快化解過剩產能，推動裝備制造、石油化工、汽車、鋼鐵等傳統支柱行業增效。另一方面依托東北作為老工業基地的傳統優勢，加強產業的技術創新、模式創新和理念更新，激發傳統產業的后勁。

第三，為新興產業發展創造有利環境。聚集產業、人才、資本要素等多措并舉，在信息技術產業、金融業、現代物流業等方面吸引一批有影響力的龍頭企業，在生物醫藥、新材料、新能源、人工智能等領域培養隱形冠軍，打造有競爭力的產業集群，增強產業發展后勁。研究推動東部高端要素與東北中心城市的共享機制，完善東部生產服務向東北地區的轉移機制，以對外合作帶動和促進新興產業發展。

第四，下大力氣留住本地專業人才，并加大外部人才引進力度。完善和落實技術等生產要素參與收益分配的政策，大幅提高引進人才特別是優秀高層次專業人才的收益，對特別優秀并作出突出貢獻的科技人才，給予獎勵股權等。塑造富有吸引力的人居環境，通過影視、音樂、綜藝等多種形式，培育和宣傳特色城市文化，增強城市魅力，實現錯位吸引人才和企業。

第五，加快推進地區金融創新。大力推動普惠金融、供應鏈金融、資產證券化等新金融業態發展，創新發展互聯網金融、融資租賃、知識產權抵押等金融產品和服務，切實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強化科技金融服務體系建設，扶持民間資本和社會資本參與科技創新型企業投入，探索開發科技擔保、股權聯動、投補聯動等科技金融產品，促進科技企業與金融機構有效對接。

參考文獻：

[1]陳晨我國產業空心化趨勢、成因及對策研究[D].南昌：南昌航空大學，2018

[2]陳國生，張亨溢，趙立平，魏曉博，羅嬌霞比較優勢和競爭優勢對地區制造業轉移的影響[J].經濟地理，20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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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張翱琳東北地區人才外流及人才激勵措施[J].遼寧行政學院學報，2006（05）.

[5]朱蘇加，李佳，齊銀娟，吳建民產業轉移研究現狀及對京津冀協同發展的啟示——基于文獻分析的視角[J].地理與地理信息科學，2018（06）.

〔本文系遼寧省教育廳青年項目（項目編號：LN2017QN009）階段性成果〕

（楊白冰，國家信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