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十二帖

1

解開巴茅的發辮，從湖的耳垂走到

額頭。我們環行小半圈，

止步于前戲。湖變得越來越大，

剩下了越來越多的發辮和幸福。

2

樹林深處的公共的靜謐，因兩滴鳥鳴而

加深，因一對仙侶而

試用了私有制。

3

山道兩邊都長滿了銀合歡，

那些修長的莢果不悲不喜。

徒步者和偷情者各得其所，

那些莢果不出汗，也沒有緊緊捂住嘴巴。

4

請記住這一陣涼風，請記住

這一陣暗爽，請記住：

幸福從樹林里面出來，

偶然與我們撞個滿懷。

5

路邊長著鳳尾蕨，更高的地方掛滿了

皺葉莢蒾的紅果，

半人高的地方則叢生著悲喜劇：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6

我們再次拜訪了那棵構樹，

它忽略了我們的狂喜，

而我們則忽略它沉積在根部的靜穆。

7

綠皮火車前方的月亮，

涪江左岸的月亮，不是一枚

而是兩枚月亮：眼看著就要相聚，就要

擁抱成一枚月亮。

8

我想把一份細雨和涼風拆分成

一萬份，我想把一棵葡萄拆分成

一萬顆，我想在更慢里求得

最慢，想把五畝葡萄園拆分成

無邊無際，我想把一個嘗到甜頭的下午拆分成

今生今世。

9

除了被我無心破網的蜘蛛，除了移栽到

小區里的紫薇，除了滿地落葉，

除了白發父母，除了風送暗香，

除了你，

我已經不會向任何事物道歉。

10

玉米長苞，芝麻開花，芭蕉肥得過分，

如果不是我們互訴了衷腸，

身邊這些植物都夠不著永恒。

11

幾粒山竹，幾枚芒果，可以都吃掉;

一小支紅酒故意留待下次。

這就意味著，瓶蓋捂住了兩杯幸福。

12

我寧愿把你胸前的吊墜還原成

一顆牙齒，我寧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