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揚
一段冬去春來的瑣事。每一個日子,是昨天,也是今天。我把它們叫日記。
一 想
今天,暴雨一場接一場,沒有一點兒空隙讓人去一趟菜地。昨天早上太陽升得早,金燦燦地映在臥室的窗簾上,丈夫換了一套棉布舊衣服要出門,他說:我去菜地。芋子便是昨天早上種下的。
在家里常常會想到菜地,雨像瓢潑一般,菜們一定很暢快。想到這些,心緒頓時舒暢了很多,仿佛回到年少,走了很長的路,又累又渴,恰又逢著一處甘泉。
家是20世紀80年代搬到城里的,可能注定要與土地廝守,到底在城郊一處有十年建筑歷史的青磚小樓里安頓下來,陽臺后面就是人家的田地。那時候,也是午后或者傍晚,往往就有一陣暴雨襲來,裹挾著大風,風往往又分成兩股,在田地中央交匯,拼命地相互擠對,田里眼看就可以收割的早稻被吹得七零八落,一片片完全伏在地上,過不了幾天,大部分就爛了。到了90年代末,大部分的稻田都改種菜了,一片碧青,雨下來的時候,也不用心疼早稻。當時沒有想到,這些菜地中有一小塊十多年后成了自己日日守拙之地。
二 中午和傍晚
冬日的中午,菜地寂寂無人。這一帶的農民都有午休的習慣,下午三四點后才來。所以整個中午,菜地就只有一兩個人在那里,手上或多或少地忙著些事,又仿佛很悠閑的樣子。自己親身體會了才知道是午后的困在作怪。中午是不能移種菜苗的,只好鋤草、松地、捉蟲、施肥。肥從附近的養雞場里取,還要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