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丹 池 敏 嚴越臺
臺州市第一人民醫院中醫科 (浙江 臺州, 318020)
原發性肝癌其起病隱匿,相當多的患者在確診時已屬于中晚期,失去手術及介入治療機會[1]。晚期肝癌患者隨著病情演變,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疲勞感,被稱為癌因性疲乏(CRF),它是指由癌癥或癌癥治療引起的一種持續的主觀上的疲勞感[2],約39%~99% 的癌癥患者會出現CRF,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此外,惡性腫瘤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營養不良[3],可使患者抗腫瘤治療的耐受性、有效性下降,毒副作用增加,機體防御能力下降,生活質量降低,生存時間縮短,直接影響預后。近年來中西醫結合治療廣泛應用于晚期肝癌,艾灸是常見的中醫外治法,現代實驗研究表明,其可增強機體內在的抗病能力,提高免疫功能,達到強壯身體、祛除病邪、抑制癌腫發展、緩解病情、延長生命的目的[4]。本研究將60例晚期肝癌患者隨機分為2組,對照組予常規對癥治療,治療組在常規對癥治療的基礎上,予艾灸關元、氣海穴,探討該法對患者CRF、營養狀況的影響及作用機制,為臨床研究提供參考,現報道如下。
1.1 臨床資料 病例來源為臺州市第一人民醫院2013年9月~2015年8月確診的肝癌晚期患者,經病理結果確診[5]的住院、門診病例,本研究經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全部患者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對照組和治療組,每組各30例。治療組男21例,女9例,年齡43~79歲,平均(52.64±5.19)歲,腫瘤類型分為塊狀型16例,結節型9例,彌漫型5例;臨床分期分為Ⅲ期22例,Ⅳ期8例;其中伴有乙型肝炎20例,門脈癌栓23例。對照組男23例,女7例,年齡47~80歲,平均(52.71±5.06)歲,腫瘤類型分為塊狀型17例,結節型7例,彌漫型6例;臨床分期分為Ⅲ期23例,Ⅳ期7例;其中伴有乙型肝炎22例,門脈癌栓21例。2組患者性別比、年齡、腫瘤類型、臨床分期、伴有乙型肝炎、門脈癌栓等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經病理及影像學確診為肝癌伴有多發轉移灶患者;②年齡43~80歲;③卡氏(KPS)評分>40分;④無嚴重的心、肺、腎、造血、神經功能障礙者;⑤不適合或不接受手術、放化療、介入治療;⑥預期生存期≥2個月。排除標準:①未按規定治療,發生不良事件或資料不全者;②入組前30d內參加其他藥物臨床試驗的患者;③住院期間行擬全身化療、手術、放療或介入治療者;④精神病患者病情不穩定者;⑤吸毒、長期酗酒以致影響試驗結果評價的患者;⑥研究者判定不適合參加本研究者。
1.3 終止及脫落標準 ①疾病進展;②發生嚴重并發癥及不良反應;③無法控制的并發疾病;④患者要求退出;⑤依從性差;⑥研究者認為應該結束治療。
1.4 治療方法 對照組予止吐、鎮痛、支持等對癥治療。治療組在對照組治療的基礎上,予艾灸關元、氣海穴。操作方法:患者仰臥位,以李時珍牌溫灸純艾條做成高度為1cm的艾炷,以鮮姜切片,片厚0.3~0.5cm,用30號一寸毫針扎10~ 15個小孔后放于穴位上,將艾炷置放于姜片上,點燃艾炷施灸,待受術者覺燙時添加姜片1片繼續施灸,待艾炷燃盡后更換艾炷繼續治療,每次施灸3壯。時間約為30min,隔日一次,1個療程共10次。1個療程結束后休息10d再進行下一療程,治療2個療程后統計療效。
1.5 觀察指標
1.5.1 疲乏程度比較 采用Piper疲乏量表(PFS)[6],包括行為、情感、感覺、認知4個維度共24個條目,第3至24個條目,每條目0~ 10分,總分除以22所得到的數值,分值越高表明疲乏程度越重,0~3分即為無疲乏或輕度疲乏,4~6分為中度疲乏,≥7分則為重度疲乏,治療前后各評價1 次。
1.5.2 營養風險評分 采用NRS-2002[7]進行營養風險評分:①營養狀況受損評分(0~3分);②疾病嚴重程度評分(0~3分);③年齡評分,在以上評分基礎上年齡≥70歲者加1分。總評分=營養狀況受損評分+疾病嚴重程度評分(年齡大于70歲者加1分),總分0~7分,總評分≥3分者說明存在營養風險,需營養支持。評價標準:提高指治療后較治療前NRS評分降低>1分;穩定指NRS評分變化<1分;降低指治療后較治療前NRS評分提高>1 分。
1.5.3 炎癥因子檢測 治療前后經靜脈采取患者血液,離心保留患者上層血清。采用雙抗體夾心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試劑盒 (南京建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檢測患者血清白介素-1(IL-1) 、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 、轉化生長因子-β(TGF-β)。

2.1 2組患者治療前后疲乏狀況變化比較 見表1、表2。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PFS評分比較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1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后疲乏程度比較
2.2 2組患者治療前后營養狀況比較 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營養風險NRS-2002評分比較
與對照組比較,*P<0.05
2.3 2組患者治療前后生化指標的比較 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血清IL-1、TNF-α、TGF-β水平比較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P<0.01
CRF是癌癥患者對疲乏的一種主觀感覺,肝癌患者普遍存在不同程度的疲乏癥狀,給他們的生活質量造成極大的影響,因此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古代中醫文獻中,尚無與“癌因性疲乏”對應的中醫病名記載。因CRF患者表現出精力疲乏,身體虛弱,記憶力減退,情志抑郁以及嗜睡等中醫證候特點,符合中醫“虛勞”范疇[8], 故臨床多按“虛勞”論治。CRF涉及五臟六腑,以脾、肝、腎為主,五臟失調、氣血不足、清陽不升、濁陰不降是其根本原因。現代研究證明,艾灸具有提高免疫功能、誘導腫瘤細胞凋亡、抑制腫瘤細胞的增殖及轉移等作用,對機體有整體調節作用,因此近年來艾灸在腫瘤臨床治療中的應用越來越受到重視[9]。腹部為中焦所在,氣血生化之源,氣機升降之樞紐,且有任脈所過,為“陰脈之海”。關元、氣海為任脈之穴,有調培元氣的作用,故溫灸可以資助生化之源,使陽得陰助,陰得陽升,達到扶陰助陽的目的。臟腑陰陽得調,脾胃機能得復,則正氣漸復,氣血得養,周身疲乏隨之消減,營養狀況隨之改善。本研究表明,治療組予艾灸關元、氣海穴可有效緩解癌因性疲乏,改善營養狀況,且較對照組有統計學意義,提示艾灸關元、氣海穴能有效改善CRF癥狀及營養狀況,提高生活質量。
目前對CRF的研究缺乏肯定性的結論,已報道的實驗和臨床證據表明,各種與CRF關聯的生理因素(如炎癥、感染) 和心理因素(如焦慮、抑郁) 都與免疫相互作用和神經激素變化相關,而許多這些變化都是通過促炎細胞因子介導的[10,11]。如IL-1β可促進5-HT合成、釋放增加,進而引起厭食;TNF-α在化療相關的食欲減退、貧血、疼痛、疲勞和意志消沉等癥狀中發揮重要的作用[12]。本研究顯示,艾灸關元、氣海穴后,治療組能顯著降低患者血清中IL-1、TNF-α、TGF-β的含量,且較對照組有統計學意義(P<0.05,P<0.01)。因此,認為艾灸關元、氣海穴能改善晚期肝癌患者的癌因性疲乏及營養狀況,其機制可能與糾正失衡的免疫炎癥因子有關。
艾灸作為常見的中醫外治法,對晚期肝癌患者具有抑制炎癥因子生成、改善疲乏程度,提高生活質量的作用,臨床實施簡便易行,患者易接受,更能體現中醫藥治療晚期肝癌的特色與優勢,值得推廣。但在臨床應用中,需注意選穴,避免腫瘤局部艾灸,艾灸后注意患者皮膚情況,使艾灸能在腫瘤治療領域得到合理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