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不控制，財務不自由

子平

菜場自由、飯店自由、旅游自由、汽車自由、學校自由、工作自由、看病自由、房子自由、國際自由——這九大財務自由通關中，你能進階到哪個階段？到底什么是財務自由？

依靠百度百科，我們可以輕松地得到答案：無需為生活開銷而努力賺錢工作的狀態。如果再深入一點，則是一個人的資產產生的被動收入至少要等于或超過他的日常開支。如果進入這種狀態，就可以稱之為財務自由。

衡量這個自由的“日常開支”，單位則從“萬”跨越到“億”，而且有著時代的注腳。

2000年左右，富豪榜作家馮唐寫了一篇《掙多少錢算夠》，標準是“開一輛寶馬X5，手機能偷拍，數碼相機要1100萬像素”，折算成錢就是“如果有了房子，再有100077元現金，夠了”。彼時，北京的房價3000元一平方米，1000萬元現金足夠買一棟樓。

如今，1000萬元現金在北京好地段買一套像樣的學區房都還不夠。

2017年，胡潤百富榜更新了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財務自由的衡量標準，資產門檻已高達2.9億元，理由是“房地產價格上漲，人民幣貶值加速的大環境。”下，即使在杭州、南京、成都等二線城市，也要1.7億元才能稱之為財務自由。

財務自由跟賺錢多少有關系，而更有關系的還是花錢的手腳。

百萬存款一年利息3萬多元，在小城市可能也夠日常花銷，吃點兒小炒肉、燉白菜，幾條鯽魚熬個湯，也夠了。

可是同樣的小炒肉、燉白菜、鯽魚湯，有些人100萬元也未見得夠花。清朝雍正年間，財務自由的標準大抵是年入白銀千兩。當時大將軍年羹堯喜歡吃小炒肉，每頓_都要吃。本來人家位極人臣，吃個小炒肉也沒有什么。可是年大將軍吃的小炒肉可不一樣，必須是先把豬攆得滿院子跑，讓血液都集中在豬里脊上面，然后將豬迅速打死，只割下里脊，其余的部分都拋棄。再看看年大將軍吃的大白菜心，當時他在西北打仗，白菜要從南方運送，數千里地就為這一口，運費人工就要白銀數萬兩。

這樣的花費，讓今日追逐純野生無污染食物的所謂“財務自由”人士也望塵莫及。同樣是鯽魚湯，袁世凱吃的小米粥配黃河鯽魚，小米是上等的陜西小米，一粒一粒挑出來，黃河鯽魚是從幾千里之外活運的，沒有白花花的銀元，也弄不來。

這真不是抬杠，花錢的天花板實在是沒有上限。你覺得1000萬元夠了，可是有人周游一次世界花了3000多萬元還不夠;你覺得出門開個寶馬夠了，可是有人私人飛機、私人游艇玩夠了還要研究私人飛船，沒有幾十億元哪夠？對，是美元。

所以，不管是月薪3000元、8000元，還是年薪30萬元、50萬元，財務自由都可能是不存在的。3000元時我要省個蘋果手機，30萬元時我要攢個別墅，什么時候都是個窮人，都沒有安全感，談什么財務自由？

相對于窮和焦慮感，財務自由和它所帶來的安全感都過于誘惑，幾乎出現在每個人的白日夢中。但這個夢要想變成現實并不容易——2010年，雷軍發了個微博，說自己在金山上市后財務自由了，但是隨后他又投身小米，多年打拼下來，如今財富已經接近李彥宏。但世界上有幾個雷軍？馮唐有句話說得沒錯：“財務自由在極大程度上其實和財務無關，還是和一個人的心智洞明不可避免地糾纏在一起。”

自由，來自資源和欲望的平衡。只有錢，不控制欲望，什么時候都不會自由。

摘編自《當代工人》2019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