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養老,不同階層有各自的優勢,亦有各自的困擾。有人陷于中產之困,在維持生活質量不改變的前提下苦苦掙扎;有人在貧困線上看到希望,以最原始的方式走向生命終點;無兒無女的丁克家庭,往往提早規劃養老,也在困難中不斷掙扎。
中產:光鮮背后的狼狽
離開會還有五分鐘,這時電話響了,是照顧住院父親的護工。“大夫說讓你馬上過來一趟,可能要進ICU。昨天又叫了一晚上,不吃不喝不睡。大夫還說已經欠費了,今天必須交上。”簡短的三句話,句句戳心。
掛了電話,王利走進電梯,心里盤算著開完會怎么跟領導請假,兩周內他已經請了三次假。上次父親進ICU,一周費用將近五萬元,這次更嚴重,可能要準備更多錢,還要加上請護工的支出。
人到中年,職位中層,雖然已經練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領,但將近40歲的他,還是把眉頭皺了起來。像他這樣每年有幾十萬元進賬的人,在外人看來理應光鮮從容,然而,“狼狽”恰恰是他形容目前自己的詞。
以前能幫他接孩子,做做飯的父親,現在躺在病床上要人照顧。一年前,父親診斷出肺癌,所有的擔子都壓在王利身上。現在,他連叫外賣都要掂量一下。
一方面是父親的養老問題,另一方面,王利面臨的是自己將來的養老問題。
當大城市的中產階級們,為了房子、孩子身心疲憊的時候,“養老”問題也開始引起了脆弱的中產階級們新的焦慮。
農民:兩代人的養老困局
劉本貴生活在魯中山區一個偏僻農村,今年80歲,妻子81歲。有一個殘疾兒子在身邊,幾個女兒生活在外地。
這幾年,隨著年齡增大,他們的身體越來越差。幸好,幾項政策的落實,為他們帶來了一絲希望。前幾年,他們開始享受60歲以上老人每月60元的養老金。兩年前,他們被確定為村里的低保戶,一年又有兩千多元的收入。緊接著,政府開始統計過去的民辦教師,劉本貴又領到了一份遲到的退休金。
所有錢加起來,老兩口每年會有大約五千元收入。用這些錢,他們足以完成各項開支,并拿出將近一半來貼補兒子的生活。他們不需要以房養老,他們需要的僅僅是老家兩間草屋里清貧的生活,是疾病遠離,慢慢老去。
他們的兒子,58歲的劉成華,可以算是中國最早的農民工群體中的一員。2010年,他在工地干活的時候砸傷了腿,只能回到老家,承包了蔬菜大棚。
改革開放之初,數千萬像劉成華一樣懷揣著夢想的農民工涌進北京、上海、廣州等大城市。如今他們已經老去,但城市并不愿意完全接納他們。有關部門統計,老一代農民工中超過50歲的,全國有3600萬人,他們大多已退出市場,過快的城市化進程讓其中一部分人失去了土地,勞累留下的一身傷病讓他們沒法從事體力勞動。他們的養老困難重重。
丁克:如何孤獨面對死亡
劉薇今年50歲,和愛人結婚25年,丁克至今。老公是公務員,她在國企上班。
“沒辦法,養老不是家里有孩子就能應付的。我們姊妹三個伺候我爸媽時都累得筋疲力盡,生10個孩子也不夠使的。”劉薇說,“我覺得最悲慘的就是我們這種工薪階層的丁克了,錢不多,養老院又住不起,身邊還沒子女照管。最后的晚年生活,我設想過,可能會比較糟心,萬一身邊人走了一個,那日子應該挺難過的。”
上世紀80年代,丁克家庭悄悄在中國出現。劉薇的案例只是丁克一族的其中一種,根據財力不同,丁克一族對養老的態度也不同。
目前在中國,最早的一批丁克家庭人員已經50多歲了,而大多數的丁克家庭人員在35-45歲之間。上海市婦聯一項針對全市家庭狀況所做的調查顯示,結了婚卻沒有孩子的“丁克家庭”已經占到上海家庭總數的12.4%。在其他幾個一線城市,丁克家庭也占到大約10%左右。雖說“養兒防老”這個觀點有些落伍,但是丁克家庭晚年確實要面對兩個方面的問題:物質上的保障,精神上的慰藉。
(摘自《齊魯周刊》 吳越∕文)